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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鉴定师的呼吸沉重得像是一台破旧的风箱，每一口都在艰难地吞咽着空气中那一缕奇异的幽香。他那布满老年斑的干瘪脸颊，此刻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泛起一种诡异的潮红。手里的高倍放大镜距离那颗灰暗的药丸只有不到半寸，镜片上甚至蒙上了一层因为他粗重呼吸而凝结的水汽。
“紫……紫金丹纹！内蕴神华，丹气外溢而不散……”老鉴定师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劈了叉，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爆发出犹如饿狼般的狂热光芒，死死盯住坐在沙发上的凌霄，“敢问凌少……不，敢问凌先生！这……这是何种品阶的灵丹？老朽在这行当里掌眼六十年，摸过的天材地宝不知凡几，却从未见过能在表面天然凝结出大道阵纹的丹药！更可怕的是，这股药香只吸了一口，我这患了三十年的老肺寒，竟然有了融化的迹象！”
凌霄靠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面对老鉴定师近乎癫狂的失态，他的眼神里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涟漪，依旧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拍卖台上的那株血灵芝。
“不过是一颗剔除了杂质的太阴残丹，随手炼的。”凌霄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仿佛在说一件丢在路边的垃圾，“抵那十亿，够不够？”
“十亿？！”老鉴定师猛地拔高了音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把揪住旁边还在发愣的胖管事的衣领，干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唾沫星子狂喷在胖管事那张油腻的脸上，“十个亿算个屁！你这个不识货的蠢材！这颗丹药若是放进北方古武界的黑市，那些卡在宗师巅峰等死的老怪物，会为了多活几年倾家荡产，甚至拿整个宗门的底蕴来换！你拿十亿这种世俗的废纸去衡量它，是对这件神品的侮辱！”
胖管事被喷了一脸唾沫，本就满头冷汗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如纸，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他虽然不懂炼丹，但他懂老鉴定师。这位天鼎的首席掌眼，平时仗着眼力毒辣，连燕京那些顶级世家的家主都不放在眼里。哪怕是见到价值数亿的唐宋孤本，连眉毛都不带挑一下的。如今竟然为了这一颗装在一块钱塑料盒里的“焦炭”，激动得连命都不要了？
胖管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看向凌霄。这个传闻中只知道飙车泡妞、前几天还被人打断双腿的凌家三少，此刻坐在幽暗的灯光下，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竟然比他见过的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还要恐怖十倍。
就在包厢内气氛凝滞的瞬间，包厢外的拍卖场上空，再次响起了李昊那带着极度恶意的叫嚣声。
“怎么？验个资需要这么久？不会是凌三少连一张信用卡都掏不出来，正跪在地上求你们宽限几天吧？”李昊的狂笑声透过高功率扩音器，震得整个地下大厅嗡嗡作响，“天鼎商会！如果他拿不出十亿，你们就该按规矩办！把这废物的双腿再打断一次，从这里扔出去！我李家出五个亿，这株血灵芝照样是我的！”
这嚣张的声音不仅在拍卖场回荡，更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了老鉴定师的脸上。
老鉴定师的脸色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光。他小心翼翼地、用近乎朝圣般的动作将那个廉价的塑料药盒重新扣好，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仿佛生怕凌霄反悔把它收回去。
“凌先生，刚才，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到了极其标准的九十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与讨好，“这颗太阴残丹，我们天鼎收了。别说是那株地火血芝，今晚您看上任何东西，全都由天鼎做东。您看意下如何？”
凌霄微微偏过头，幽暗的异瞳落在老鉴定师那张谦卑的脸上。他当然知道这老头打的什么算盘。用一株年份不足百年的变异灵芝，换一颗足以让内劲宗师脱胎换骨的太阴玄丹，天鼎拍卖行这次可以说是赚翻了。
不过，凌霄并不在乎。对于九天丹帝来说，这种由残毒炼化出来的副产品，跟指甲缝里的泥垢没什么区别。只要能拿到血灵芝，重塑阳脉，世俗的财富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以。”凌霄淡淡吐出两个字。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复，老鉴定师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他直起腰，转头看向还杵在一旁的胖管事，原本卑微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凌厉。
“还愣着干什么？你是死人吗！”老鉴定师一脚踹在胖管事肥硕的小腿上，“立刻去通知拍卖师，敲锤！顺便告诉一号包厢里那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三号包厢的贵宾，资产远超十亿，随时可以提货！”
胖管事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包厢门口，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墙上的内部通讯器。
下方，呈漏斗状的环形拍卖场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几百双眼睛都在死死盯着中央水晶台上的拍卖师，等待着这场燕京顶级大少之间较量的最终结果。
拍卖师那隐藏在浓密秀发下的微型耳返里，突然传来了胖管事急促而破音的嘶吼。
她丰满的娇躯猛地一震，那双画着精致眼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度的骇然。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天字三号包厢。
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槌。
“各位贵宾。”拍卖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竟然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音，“经商会高层亲自核实，天字三号包厢贵宾，验资通过！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消化那个令她感到疯狂的信息，随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且资金极度充裕，无需任何质疑！”
“砰！”
木槌重重地砸在垫木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
“十亿，成交！恭喜三号包厢的贵宾，获得本场压轴拍品，地火血芝！”
轰——
整个拍卖场陷入了短短一秒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犹如海啸般的倒吸凉气声和喧哗声。
“十亿！竟然真的拿出了十亿现金？！”
“凌家这是疯了吗？为了争一口气，把整个家族的现金流都抽空了？”
“不对啊，凌老头子就算再护犊子，也不可能任由他这么败家。难道这凌三少背后，还有什么更恐怖的底牌？”
前排的几个富商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与不安。燕京的格局，恐怕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