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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带着腐败黄连与死尸混合的恶臭，犹如实质化的灰绿色雾气，顺着大门裂开的缝隙疯狂向外喷涌。
王虎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闻到异味的第一个瞬间，他已经屏住了呼吸，同时左手从战术背心上拽下防毒面具往脸上扣。然而，仅仅是接触到那股雾气的边缘，他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上，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
“咳……呃……”
闭气功在这个时候仿佛完全失去了作用。王虎只觉得双眼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肺部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硫酸，灼烧感顺着气管直逼大脑。他高举着军刺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膝盖一软，重重地单膝跪在了泥水里。
“少爷……退……”王虎死咬着舌尖，试图用剧痛换取一丝清醒，但喉咙里只能挤出破碎的音节。
“凡俗武夫的气血，也敢硬抗修真界的‘阴煞枯骨瘴’。”
凌霄并没有后退。他略显苍白的手掌随意地按在王虎的肩膀上，指尖一吐。
一缕精纯的灰紫色真元，裹挟着极度深寒的地心冥火，犹如一柄利剑般刺入王虎的经脉。那些正准备顺着血液攻心、掠夺生机的黑色毒素，在遇到地心冥火的刹那，仿佛遇到了天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彻底冻结、粉碎。
王虎猛地吸进一口冰冷的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带着腥臭味的黑血。随着黑血吐出，他脖子上的黑斑迅速褪去，视线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王虎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身前那道修长的黑色背影。
凌霄甚至连手都没有抬，只是心念微动，一圈极薄的幽蓝色火网便以他为圆心，向外撑开了一个半径两米的绝对领域。
那些翻滚的灰绿色毒瘴一旦触碰到火网，立刻发出“噼里啪啦”犹如油锅炸裂的声响，随后被极致的低温凝结成细小的黑色冰晶，簌簌地掉落在地上。
“这是用腐尸、黄连木、以及上百种剧毒虫豸的蜕壳，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至少三个月才能形成的毒瘴。寻常人吸入一口，三秒内五脏六腑就会化为脓水。”凌霄迈过满地的黑色冰晶，毫不迟疑地顺着门缝走进了黑暗的防空洞内。
王虎立刻举起战术强光手电，紧紧跟在凌霄的火网保护圈内。
随着手电筒苍白的光束劈开黑暗，防空洞内部的景象彻底展现在两人面前。
原本宽敞的通道两侧，本该整齐排列着上百个恒温玻璃展示柜。但此刻，那些高强度防爆玻璃已经全部碎裂。昂贵的钛合金支架上爬满了暗绿色的霉菌和诡异的锈迹。
“少爷，李家号称价值十亿的极品药库，怎么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王虎用光束扫过几个破碎的柜台，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错愕。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柜台前。里面的天鹅绒垫子上，只剩下几摊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汁液。
“百年野山参？还有这标签上写的天山雪莲？”王虎用军刺的尖端挑起一点黑色残渣，“全烂了。这些药材哪怕保养不当，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腐化成这种状态。就算是被刚才的毒瘴熏的，也不该连植物纤维都化成水啊。”
“它们不是烂了，而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草木灵韵。”
凌霄在过道中央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墙壁上那些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规律的霉斑。
“李昊那个蠢货，以为自己垄断了燕京三成的珍稀药材，殊不知他花重金打造的这座恒温宝库，早就被人鸠占鹊巢，改成了一个巨大的‘五毒嗜灵阵’。”凌霄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对凡尘蝼蚁的讥讽。
“阵法？”王虎眉头紧锁，警惕地端着手电筒四下照射，“少爷的意思是，那个戴黑手套的中间人，故意引李昊来对付您，其实是为了掩护他在这里干的勾当？”
“不全是。杀我只是顺手为之，他真正的目的，是把整个李家的药库当成了活体培养皿。”凌霄的视线越过长长的过道，投向防空洞最深处那片连手电光都无法完全穿透的浓雾。
“百年老参、雪莲、冬虫夏草……这些世俗眼中的珍宝，虽然灵气斑驳，但架不住数量庞大。那个戴手套的家伙，利用这些草木之精，在喂养某个东西。”
仿佛是在印证凌霄的话语，防空洞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咔……咔嚓……”
那声音很轻，就像是某种昆虫正在啃咬枯骨，又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刮擦声，在空旷而死寂的隧道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凌霄放在风衣口袋里的那个阴沉木小盒，突然传来一阵不规则的悸动。那颗刚刚被他用真元续命的建木残种，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令它极度厌恶、却又极度渴望的气息。
“少爷，有东西。”王虎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左手倒握军刺，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大口径沙漠之鹰，枪口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把灯关了。”凌霄淡淡地说道。
“什么？”
“关灯。”凌霄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虎没有再废话，拇指一扣，“啪”的一声关掉了战术手电。
整个防空洞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绝对黑暗中。唯有凌霄身体周围那圈幽蓝色的火网，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但就在光线消失的第三秒，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犹如红灯笼般的光源。
不，那不是灯笼。
借着火网的微光，王虎终于看清了那两团红光的真面目——那是两只足有拳头大小、复眼密布的恐怖眼珠。
“嘶嘶——”
令人作呕的腥风呼啸而至。一条体长超过三米、浑身披着暗红色甲壳的巨型蜈蚣，正倒挂在防空洞顶部的混凝土横梁上。它那密密麻麻的刀状步足死死抠进水泥里，两根足有半米长的漆黑毒颚不断开合，滴落下粘稠的绿色毒液。
毒液落在下方的金属柜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冒出刺鼻的白烟。
“卧槽，这他妈是吃什么长大的！”王虎怒骂一声，双手握持沙漠之鹰，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响，巨大的后坐力让王虎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三发.50口径的马格南空尖弹，精准地命中了巨型蜈蚣的头部。
然而，足以掀开野猪头盖骨的子弹，打在那层暗红色的甲壳上，只溅起了几道刺目的火星。子弹被硬生生弹开，深深嵌入了旁边的墙壁里。
“吼！”
子弹虽然没有击穿甲壳，但强大的动能依然让巨型蜈蚣感到了疼痛。它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般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天花板上弹射而下，犹如一辆高速行驶的血色战车，张开剧毒双颚，直奔王虎的头颅咬来。
“退下。枪炮对付不了已经开始吸纳灵气的异种妖虫。”
凌霄的声音依然平静如水。他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五指在半空中虚虚一握。
“嗡——”
环绕在两人周围的幽蓝火网瞬间收拢，化作一条长达数米的幽蓝色火鞭，被凌霄稳稳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