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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抬起右手,并没有去寻找什么开启机关,也没有试图用蛮力去推开这扇重达数吨的石门。
他修长的食指缓缓伸出,指尖逼出一滴宛如液态琥珀般的灰紫真元。
“既然阵基已经残缺,那就直接抹除吧。”
凌霄的食指犹如一根烧红的铁杵,精准无误地按在了石门正中央那个拳头大小的凹槽里。
“嗡——”
接触的瞬间,整扇石门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门面上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青铜纹路,仿佛被通上了高压电,瞬间亮起了一层极其刺眼的幽绿色光芒。大阵残留的防御机制被彻底激活,一股足以将普通人瞬间冻成冰雕的极寒煞气,顺着凹槽犹如决堤的洪水般,朝着凌霄的手臂狂涌而来。
“想反噬本帝?”
凌霄嘴角的讥诮越发浓郁。他不仅没有收回手指,反而主动催动气海中的《九天吞灵诀》。
灰紫色的真元在他的经脉中疯狂运转,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那些试图反噬的极寒煞气,连凌霄的一根汗毛都没能冻住,就直接被这个旋涡粗暴地扯碎、吞噬,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补充进了他刚刚消耗的真元之中。
伴随着煞气的飞速流失,石门上的幽绿色光芒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凌霄的手指突然向上一挑,顺着青铜纹路的轨迹,以一种极其玄奥的频率,在半空中虚画了三下。
“破。”
一个冰冷干脆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咔嚓……砰!”
石门正中央的凹槽处,传来一声犹如玻璃炸裂般的脆响。紧接着,那些繁复的青铜纹路从中心开始,寸寸断裂、崩塌。附着在上面的最后一点灵力枢纽被彻底切断,整个“三才锁阴阵”在凌霄面前,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
“轰隆隆……”
沉重的摩擦声在井底回荡,石门内部的机械卡扣失去了阵法的牵引,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松脱。
两扇布满青苔的沉重石门,向着内侧缓缓开启了一道可供一人通行的缝隙。
一股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腐朽气味,混合着一种极其奇特、仿佛能直接刺激神魂的异香,从门缝深处扑面而来。
凌霄站在原地,任由那股气流吹拂着他高定西装的下摆。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嗅了一口空气中那丝微弱的异香。
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异瞳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专注与狩猎者般的锐利。
“三百年份以上的‘幽冥草’……还有一点淡淡的丹火残息。”凌霄轻声自语,声音极低,“看来,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封阴地,还是某个落魄炼丹师的埋骨所。”
没有半分迟疑,凌霄迈开长腿,直接跨入了石门背后的黑暗之中。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完全是粗糙的天然岩石,上面布满了水珠,偶尔还能看到几根倒挂的灰白色钟乳石。这里没有任何人工照明设备,但对于凌霄来说,他眼底流转的紫金光芒,足以让他在绝对的黑暗中视物如白昼。
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阴寒之气变得越来越浓郁,甚至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丝丝肉眼可见的冰雾。如果赫连山来到这里,恐怕撑不过十秒钟,全身的血液就会被彻底冻结。
但对于刚刚用玄阴煞石凝练出灰紫真元的凌霄来说,这种环境简直如鱼得水。他不仅没有刻意抵御,反而放缓了呼吸的节奏,任由这些精纯的阴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一点点滋养着这具依然有些虚弱的肉身。
大约走了一百多米后,甬道的坡度开始变缓,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凌霄停下脚步。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左右的天然地下溶洞。溶洞的中央,有一个直径不到两米的不规则水坑。坑里的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墨黑色,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正在向外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正是这一小汪“极阴之水”,支撑了上方那座三才锁阴阵数百年的运转。
然而,凌霄的目光并没有在那汪极阴之水上停留太久。他的视线越过水面,直接锁定了溶洞最深处的一方青石台。
青石台上,盘腿坐着一具已经完全白骨化的骸骨。
骸骨的身上披着一件早已腐朽不堪、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它的姿势极其怪异,整个上半身向前佝偻着,两只森白的臂骨死死地护在胸前,仿佛在死前依然拼命想要保护着什么东西。
凌霄缓缓走近青石台,皮鞋踩在湿滑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当他走到骸骨正前方,看清被那两只臂骨护在中间的东西时,即便是以九天丹帝的心性,眼角也忍不住微微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尊只有成人头颅大小的青铜小鼎。
小鼎的表面布满了绿色的铜锈,鼎身一侧甚至有一条极其狰狞的裂缝,显然是经历过某种毁灭性的重创。但真正吸引凌霄的,不是这尊破损的药鼎,而是鼎内的景象。
在没有任何燃料的情况下,青铜小鼎的内部,竟然静静地燃烧着一团只有核桃大小的幽蓝色火焰。
火焰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热量,反而透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冷。在这团幽蓝色火焰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三道银色丹纹的丹药。
刚才凌霄在门外闻到的那股奇特异香,正是从这颗丹药上散发出来的。
“地心冥火。”
凌霄注视着那团跳动的蓝色火焰,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字。
这是哪怕在九天玄界,也足以让无数魔修和邪药师抢破头的下品地火。它诞生于极阴之地的最深处,以吞噬阴气为生。显然,这具骸骨生前在尝试用这种极难驯服的地火炼制某种高阶丹药,却在最后关头因为神魂无法压制地火的反噬,最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而这团地心冥火,就以他留下的丹药为核心,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依靠着那汪极阴之水散发的阴气,顽强地燃烧了数百年。
凌霄的视线越过森白的指骨,落在那团幽蓝色的火种上。他没有犹豫,修长的五指直接探入鼎内,一把抓住了那团跳动着的冰冷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