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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附在神魂之上的墟神残念,随着那一块墟神之基残片被抽离,失去了赖以寄存的根基,如同潮水一般飞速褪去。
方才充斥脑海、只剩下杀戮的狂暴昏热缓缓冷却,一层层被凶性遮蔽的理智,艰难地重新回笼。
紫爵僵在毒雾之中,浑身翻涌的紫黑色毒道之力潮水般回落,身后那尊墟神虚影光芒飞速黯淡,片刻之后便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虚空里。
祂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原本在血脉中奔腾不息、带着万古威压的墟神力量,此刻空空如也,仿佛方才那威势滔天的爆发,只是一场虚妄的幻梦。
属于墟神层级的本源,就这么无声无息,说没就没了。
祂猛地抬眼,视线穿过浮动的瘴霭,牢牢锁在林述身上。
前一刻还被恨意与凶戾支配,一心只想撕碎对方,可此刻,心底翻涌而起的,是彻骨的寒意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紫爵活了漫长岁月,在这片毒域厮杀争夺,见过墟瘴之灵,见过墟神残痕,自认对毒道、对墟神本源足够了解。
祂从来没有听过,更没有亲眼见过,有人能这般轻易,直接从一名入道强者的道基之中,硬生生夺走封存炼化的墟神之基。
那是祂压箱底的底牌,是祂敢与强敌对峙的依仗,却在对方手中,毫无反抗之力。
所有的变故,源头都指向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林述。
恐惧顺着脊椎一路攀上天灵,冲淡了残存的仇恨。紫爵周身的毒纹都在微微发颤,竖瞳里猩红褪去,只剩下震愕与惶然,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到底是谁?!”
祂想不通。
对方明明只是神尊修为,身旁的黑夜也不过入道层次,可所持有的那种力量,竟能直接掠夺墟神本源,凌驾于墟神道则之上。
紫爵完全无法理解,这片毒域之中,什么时候冒出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林述静静立在原地,眼底依旧平静,没有回答祂的问话。
神魂深处的神魔塔吞下墟神之基残片,正传出一阵满足又厚重的嗡鸣,塔内流转的鸿蒙神光,愈发璀璨。
紫爵望着这一幕,心底的恐惧更深,浑身的毒道力量都下意识绷紧,已然不敢再生出半分交战的念头。
林述心神一动,趁势将紫爵一并收剿,彻底了结这场厮杀。
可下一刻,他目光微凝,动作骤然顿住。
只见紫爵的身躯表面,一道道细密的暗紫色裂纹无声蔓延开来,顺着祂周身流转的毒纹,爬满鳞甲、四肢与躯干。
那不是外力轰击造成的伤口,而是身躯本源自发崩解的征兆,血肉与道体都在寸寸消融,化作一缕缕飘散的紫毒瘴霭。
“不!”
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冲破喉咙。
直到此刻紫爵才幡然醒悟,这便是强行引燃墟神本源、借墟神之力作战的代价。
那等层次的道则,根本不是一具入道的躯壳能够承载的。
之前墟神残力依附在墟神之基残片内尚且相安无事,可方才全力引爆、任由那股力量冲刷己身,再加上墟神之基被神魔塔强行抽走,维系平衡的根基轰然断裂,反噬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祂先前只知晓动用底牌会有伤身风险,却万万没有料到,反噬会猛烈到这般地步,是连祂都扛不住的绝境。
滔天的恐慌瞬间淹没了紫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