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本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古风故事集 > 第557章 假神仙骗财害命 真烈女破局鸣冤

第557章 假神仙骗财害命 真烈女破局鸣冤(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话说南宋淳佑年间,江南西路江州城外四十里,有个市镇唤作湖口镇。镇上有一个人,姓林名德彰,表字万成。这林德彰祖上三代都是贩运茶叶的商人,到他手里,生意越发兴隆,在江州、洪州、鄂州三处都开了茶庄,家中金银满箱,米粮满仓,是湖口镇上有名的富户。林德彰为人厚道,乐善好施,镇上人都称他一声“林善人”。

林德彰娶妻赵氏,年方二十四,是江州赵举人的女儿,生得端庄秀丽,性情温婉,且知书达理。夫妻二人成亲五载,只生得一个女儿,取名林素心,年方十六。这林素心生得眉目如画,聪慧过人,自幼跟着父亲读书识字,又跟着母亲学做针线,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林德彰膝下无子,便将女儿视如掌上明珠,时常叹道:“可惜素心是个女儿,若是男儿,我这份家业便有了依靠。”林素心听了,便道:“爹爹莫要叹气。女儿虽不能承继家业,却能替爹爹分忧。爹爹只管把茶庄的事教给女儿,女儿一样能打理。”林德彰笑道:“你一个女孩儿家,学这些做什么?”话虽如此,却还是时常带着女儿去茶庄,教她看账、算账、与人谈生意。林素心学得用心,不到两年,便对茶庄的生意了如指掌。

这一年春天,湖口镇上忽然来了一个道士。这道士约莫四十来岁,生得鹤发童颜,仙风道骨,身穿一袭青布道袍,手执一柄拂尘,背上背着一把桃木剑,腰间挂着一个朱红葫芦。他自称“玄真子”,说是龙虎山张天师门下弟子,云游四海,专替人消灾祈福、驱邪治病。镇上人见他仪表不凡,便纷纷请他看相算命。玄真子果然有些手段,看人面相,说人吉凶,往往十中八九。不到半月,便在湖口镇上出了名。

这一日,玄真子来到林德彰的茶庄门前,盘膝坐下,闭目打坐。林德彰出来见了,便道:“道长何来?”玄真子睁开眼,看了林德彰一眼,忽然脸色大变,站起身来,连连后退三步,惊呼道:“这位施主,你面带黑气,印堂发暗,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林德彰吓了一跳,忙问:“道长何出此言?”玄真子掐指一算,摇头叹道:“施主命中有一大劫,乃是前世冤孽所致。若不设法化解,轻则破财,重则丧命!”

林德彰是个厚道人,本不信这些,但见玄真子说得郑重,又想起近日茶庄生意确实有些不顺,心中便有了几分信。他将玄真子请到家中,奉上茶点,问道:“道长可有化解之法?”玄真子闭目沉吟半晌,道:“化解之法倒有,只是须得施主诚心诚意,方能见效。”林德彰道:“道长只管吩咐。”玄真子道:“施主须得斋戒三日,沐浴更衣,然后设一坛场,请三清祖师降临。再以白银三百两供奉,我替你焚表上疏,求祖师开恩,替你消了这劫。”林德彰听了,心中犹豫。三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但转念一想,若真能消灾免祸,也是值得的,便应了。

林素心在旁听了,心中却起了疑。她想:这道士来路不明,一开口便要三百两银子,莫非是个骗子?她便悄悄对父亲道:“爹爹,这道士的话,未必可信。三百两银子事小,只怕他拿了银子便跑。”林德彰道:“你小孩子家懂得什么。道长是有道高人,岂会贪图这点银子?”林素心见父亲不听,便不再言语,只在暗中留心。

三日后,玄真子在林家设了坛场,焚香点烛,口中念念有词。又命林德彰跪在坛前,闭目祈祷。玄真子手持桃木剑,在坛前舞弄了一番,忽然大叫一声,口中喷出一口“法水”,淋了林德彰满头满脸。然后取出一道黄纸符,贴在林德彰额上,喝道:“冤孽已散,施主可保平安!”林德彰大喜,当即命人取了三百两银子奉上。玄真子收了银子,飘然而去。

谁知过了不到半月,林德彰忽然得了一场怪病,浑身发冷发热,茶饭不思,请遍了镇上郎中,都看不出是什么病。林素心急得团团转,日夜守在父亲床前。这一日,她忽然想起那玄真子,便对母亲道:“娘,那道士说是替爹爹消了灾,怎么爹爹反而病了?莫非那道士做了手脚?”赵氏道:“你莫要胡说。道长是有道高人,怎会做手脚?”林素心道:“娘,你有所不知。我听说那道士近日在镇上又替好几户人家‘消灾’,每家都要了二三百两银子。如今镇上人都议论纷纷,说他是骗子。”赵氏听了,心中也犯了疑。

又过了几日,林德彰的病越发重了,竟至水米不进,奄奄一息。林素心守在床前,哭道:“爹爹,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女儿如何是好?”林德彰睁开眼,拉着女儿的手,断断续续道:“素心……我……我怕是中了那道士的暗算……那日他喷在我脸上的‘法水’,有一股怪味……我后来便觉得不对……”林素心大惊:“爹爹为何不早说?”林德彰道:“我起初只当是药味……如今想来……那道士……是来害我的……”

话未说完,林德彰忽然一阵抽搐,口吐白沫,便断了气。林素心扑在父亲身上,哭得死去活来。赵氏闻声赶来,见丈夫已死,当场昏倒在地。林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

丧事办完后,林素心擦干眼泪,对母亲道:“娘,爹爹死得蹊跷,我定要替他讨个公道。”赵氏哭道:“你一个女孩儿家,如何去讨公道?”林素心道:“那道士害死了爹爹,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他绳之以法!”便写了状子,去江州府衙告状。

谁知那江州府推官姓胡名琏,是个贪财好利之徒,早被玄真子用银子买通了。他看了状子,冷笑一声:“林素心,你说玄真子害死你父亲,可有人证物证?”林素心道:“我父亲临终前亲口说,那道士喷在他脸上的‘法水’有怪味,他后来便觉得不对。”胡推官道:“你父亲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况且那‘法水’早已干了,你如何证明其中有毒?分明是你父亲自己得了急病,你却诬告好人。念你年幼无知,本官从宽发落,打你五板,赶出衙门!”

林素心被打得手掌红肿,又被衙役拖出府衙,扔在街上。她含泪回到家中,对母亲道:“娘,那胡推官定是收了道士的银子。我不甘心,我要去提刑司告状!”赵氏劝道:“女儿,那道士势大,我们斗不过他的。你爹已经去了,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叫娘怎么活?”林素心咬牙道:“娘,你放心。女儿不会做傻事。但爹爹的冤屈,我定要替他伸。”

也是林素心命不该绝。这一年秋天,朝廷派了一位新任江南西路提点刑狱使,姓包名正,是包龙图的后人,为官清正,铁面无私,人称“小包公”。这包正到任之后,清理积案,查访民情,凡有冤屈,无不昭雪。林素心听说包公到了江州,便对母亲道:“娘,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若包公也告不倒那道士,我便认命了。”赵氏道:“包公是清官,与那胡推官不同。你且去试试。”

林素心便带着状子,去提刑司衙门递了状。包正接了状子,见是告一个道士用“法水”害人,又见林素心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却敢独自来告状,便知此案必有蹊跷。他当即传了林素心来问,林素心将事情经过一一说了,又道:“大人,那道士至今还在湖口镇上,继续替人‘消灾’,不知还要害多少人。求大人明察!”包正听了,拍案道:“竟有这等事!来人,速去湖口镇将玄真子拿来!”

衙役们赶到湖口镇,将玄真子从一户人家中拖了出来。玄真子见是提刑司的衙役,脸色骤变,却强作镇定,口中念念有词:“贫道乃方外之人,不知犯了何罪?”衙役们不由分说,将他锁了便走。

到了堂上,包正一拍惊堂木:“玄真子!你假借神仙之名,骗人钱财,害人性命,还不从实招来!”玄真子狡辩道:“大人明鉴!贫道确是龙虎山张天师门下弟子,替人消灾祈福,乃是积德行善。那林德彰是自己得了急病而死,与贫道何干?”包正冷笑一声,命人将林素心带上堂来。林素心见了玄真子,指着他骂道:“你这妖道!我爹爹临终前亲口说,你那‘法水’有怪味,他后来便觉得不对。你分明是在‘法水’中下了毒!”

玄真子脸色微变,却仍嘴硬:“那是林德彰自己病入膏肓,产生了幻觉。贫道的‘法水’乃是圣水,怎会有毒?”包正便命人去玄真子住处搜查。衙役们搜了半天,搜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还剩些黄褐色的液体,又搜出一本手抄的小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毒药的配方和用法。包正看了,勃然大怒:“玄真子!这是何物?”玄真子见了那瓷瓶和册子,脸色煞白,再也说不出话来。

包正命人将瓷瓶中的液体倒出一些,喂给一只鸡吃。那鸡吃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倒地抽搐而死。包正拍案怒道:“玄真子!你还有何话说?”玄真子瘫倒在地,只得将如何假装道士、如何用毒水害人、如何买通胡推官之事,一五一十地招了。

原来这玄真子本是个江湖骗子,真名叫郑三,早年学过些旁门左道,便假扮道士,四处行骗。他先替人看相算命,取得信任后,便谎称有血光之灾,要人出银子消灾。那“法水”中掺了慢性毒药,人喷在脸上,毒气从口鼻吸入,过些时日便会发作,少则半月,多则一月,便一命呜呼。人死后只当是急病,哪里会疑心到他?他便靠着这个手段,在江南一带骗了十几户人家,害了七八条人命。

包正听了,拍案怒道:“你这恶贼!假借神仙之名,行此伤天害理之事,天理难容!”当堂判道:郑三假冒道士,骗财害命,罪大恶极,依律当斩,待秋后处决。江州府推官胡琏,贪赃枉法,包庇凶犯,革职查办,交大理寺议罪。林素心为父伸冤,孝烈可嘉,赏银五十两,以旌其志。林德彰所受损失,着郑三退赔,不足部分由官府补足。判词一下,堂外围观的百姓无不拍手称快,纷纷喊道:“包青天!包青天!”

林素心跪在堂下,泪流满面,叩头道:“多谢大人替民女伸冤!多谢大人替民女伸冤!”包正命人将她扶起,温言道:“林素心,你一个女孩儿家,能为父亲伸冤,不畏强暴,实在难得。你父亲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林素心连连点头,泣不成声。

郑三被押入死牢,等候秋决。他在牢中整日啼哭,后悔不已。秋决之日,他被押赴刑场,临刑前,忽然看见人群中站着林素心,正默默地看着他。郑三大叫:“林素心!你害了我!”林素心摇摇头,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包,递给刽子手:“这是几两银子,给他买口薄棺罢。”说罢,转身离去。郑三愣在那里,半晌无言,忽然放声大哭:“我郑三做了鬼,也不忘你的恩情!”哭罢,引颈受戮。

林素心回到家中,在父亲灵前上了一炷香,默默念道:“爹爹,女儿替你伸了冤。你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赵氏走过来,抱住女儿,哭道:“素心,多亏了你。若不是你,你爹的冤屈,便永远也伸不了了。”林素心轻声道:“娘,这是女儿该做的。”

后来,林素心接管了父亲的茶庄。她虽然年幼,却精明能干,又有赵氏从旁协助,茶庄的生意不但没有衰落,反而比从前更加兴隆。她又在江州、洪州、鄂州三处茶庄都设了规矩:凡有客商来买茶,必先验茶,再谈价,童叟无欺。渐渐地,林家的茶庄在江南一带出了名,人们都说“林家茶,货真价实”。

过了一年,赵氏替林素心寻了一门亲事,是江州一个书香门第的子弟,姓周名文远。这周文远年方二十,生得眉清目秀,且勤奋好学,已经中了秀才。林素心与周文远见过几面,彼此都有几分情意,便应了这门亲事。婚后夫妻恩爱,周文远读书,林素心便打理茶庄;周文远饿了,林素心便去厨房煮碗面来;周文远冷了,林素心便连夜赶制棉衣。周文远感激妻子深情,越发用功读书。

后来,周文远中了举人,又中了进士,授了官职。林素心跟着丈夫去了任上,却依旧经营着林家的茶庄。她常说:“这茶庄是爹爹一生的心血,我不能让它败在我手里。”周文远也支持她,时常帮她出主意。夫妻二人同心协力,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林素心后来生了一儿一女,儿子取名周承林,便是承继林家香火之意。她活到七十有余,无疾而终。临终之际,她拉着周文远的手,笑道:“我这一生,最对的事,就是当年没有放弃,而是去告了状。”周文远含泪点头:“是啊,你若不去告状,你爹的冤屈便永远也伸不了了。你是个好女儿,也是个好妻子。”

后人评说此事,有诗为证:

妖道假名骗四方,法水有毒害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