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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空落落千年的缝隙,在这一刻,被悄然填满。
巫马涤明明理智上无比排斥眼前之人,无比警惕这份莫名的亲近,可身体的每一寸肌理,每一缕神魂潜意识,都在疯狂叫嚣着接纳,依赖,靠近。
这种矛盾极致的感觉,让巫马涤心头莫名烦躁,却又无从挣脱,隐隐地十分可怖。
巫马涤死死压下心底的异动,佯装不耐,冷冷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与挑剔:“你的茶,味道一般。”
话音冷淡,带着惯有的骄纵挑剔,看似全然不喜。
可无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轻轻颤抖,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悸动与恐惧。
更无人知晓,在他低头垂眸,掩去眼底神色的刹那,脑海深处闪过一瞬破碎模糊的残旧画面——
幽深静谧的山谷秘境,晚风温柔,山花烂漫。
也是这样一个温柔的暮色黄昏,一身黑衣的挺拔男子,温柔俯身,为榻上的女子烹茶递水,眉眼温柔,万般纵容。
画面破碎模糊,转瞬即逝,快得如同一场虚幻错觉。
巫马涤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脑海中莫名的幻象,心底愈发烦躁困惑。
他从未去过什么山谷秘境,从未见过这般场景,可那画面的温柔缱绻,那瞬间的岁月安稳,却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不止如此。
午后日光正好,竹影摇曳,落在地面形成流动的光影。
阴世连静静地立在身侧,不言不语,只是温柔注视着他,目光深情绵长,跨越千年,厚重深沉。
巫马涤百无聊赖,抬眼漫不经心地扫向他,目光掠过他深邃温柔的眉眼,挺拔沉默的身姿。
只是寻常一瞥,心底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密密麻麻的酸涩隐痛。
无来由,无源头,猝不及防,席卷心头。
那是极致的思念,极致的遗憾,极致的心疼交织的酸涩,仿佛他生生错过了眼前人千年时光,仿佛他亲手辜负了一场滚烫深情,心底满是无尽的怅然与悔恨。
这份突如其来的心痛,浓烈又真实,让巫马涤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错愕不已,满心茫然。
他与阴世连不过在巫马部落里相识,虽有十几年的交情,但如今只剩对立戒备,何来思念?
何来遗憾?
何来悔恨?
全然不合常理。
可心底的酸涩缱绻,真实无比,挥之不去。
巫马涤立刻移开目光,强行压下心底所有反常的情绪,面色愈发冷淡,佯装不屑一顾,心底却早已翻起惊涛骇浪。
潜意识的牵绊,远比表面的爱恨更加真实,更加刻骨。
他今生的记忆里,无此人,无此情,无此缘。
可他的神魂,他的骨血,他轮回不灭的执念深处,早已刻满了千年前的朝夕相伴,情深不渝。
晴柔的执念,从未消散;千年的深情,从未归零。
只是轮回封尘,记忆沉睡,被深埋在神魂最深处,无人唤醒,无人知晓。
此刻,这座雅致温柔的院落之中,处处皆是宿命的拉扯,处处皆是轮回的牵绊。
表面上,是巫马涤肆意骄纵,百般挑剔,敌意丛生,阴世连隐忍纵容,温柔守候,卑微守护。
可内里深处,是转世之人的神魂本能,在跨越千年,遥遥呼应着前世的情深不渝,默默依赖着千年不变的守护之人。
阴世连静静看着身前故作冷淡,眼底却藏着细碎茫然悸动的少年,深邃的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千年沉寂的心湖,再起涟漪。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得见少年眼底转瞬即逝的熟悉暖意,看得见他身体本能的放松与依赖,看得见他潜意识深处无法遮掩的牵绊与熟悉。
纵然前尘记忆尽失,身份颠覆,性情更改,可刻入神魂骨血的深情与羁绊,永远不会消散。
千年轮回,万般更迭,他的阿柔,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