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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孤寂,千年相思,千年守望,千年不得。
无人知晓他独行六界的孤冷,无人懂得他深夜梦回的断肠,无人体谅他执念缠身的煎熬。
所有的委屈,痛苦,思念,遗憾,全部被他一人深藏心底,独自消化,独自承受,岁岁年年,无人倾诉。
这一世,晴柔转世为我的师兄——巫马涤。
阴世连甘愿隐去一身惊天修为,褪去所有魔域主将风华,化身人间普通部落巫医,隐匿凡尘,默默无闻,只求守护阿涤这一世平安,一生顺遂。
我闭上眼,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巫马涤清隽明媚的眉眼,那眉眼之间,恐怕依稀藏着千年前晴柔温柔温婉的轮廓,是跨越千年轮回的宿命残影。
若不是我与哥舒危楼执意搅动六界格局,掀起魔域复兴之乱,打破千年平稳秩序,阴世连定然还会延续千年以来的选择。
他依旧会藏在暗处,以一个普通巫医的身份,安安静静,默默无闻地守护巫马涤走完这一生。
不打扰,不相认,不牵绊,遥遥相守,岁岁平安,让这段千年孽缘,继续深埋岁月之中,无波无澜。
是我。
是我执意复兴魔域,是我执意搅动风云,是我打破了千年的平衡,硬生生将藏在时光深处的旧怨,隐于轮回之中的情劫,全部翻了出来。
是我打乱了阴世连千年不变的守护计划,是我逼得他不得不现身人前,是我让这段尘封千年的虐恋,被迫重见天日,让两人生生陷入爱恨纠缠的困局之中。
一念至此,浓重的愧疚与内疚瞬间席卷了我的五脏六腑,密密麻麻的酸涩缠上四肢百骸,压得我心头沉重无比。
我蹙起眉峰,纤细的眉头紧紧拧起,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阴霾,心底反复自问:是不是我做错了?是不是我太过偏执,太过急切,毁了他千年的隐忍与成全?
沉闷的思绪萦绕心头,挥之不去,让我整个人都陷入一种低沉的情绪之中。
就在我心绪纷乱,暗自纠结愧疚之时,一双温热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了我的眉心。
触感细腻柔软,带着清冽干净的寒气,瞬间抚平了我眉心紧锁的褶皱,也稍稍驱散了我心头的沉郁。
是哥舒危楼。
他始终静静立在我身侧,将我所有的神色变化,心绪起伏尽数看在眼底。
看着我蹙眉沉思,神色愧疚,自我内耗的模样,他眼底漾起一抹温柔的无奈,抬手伸出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落在我的眉心,缓缓按揉着我纠结紧锁的眉头。
他的动作极轻极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温柔得恰到好处,驱散了满室寒凉,也化开了我心头郁结的沉重。
少年清润低沉的嗓音缓缓在耳畔响起,温柔通透,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与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九幽,别多思多想了。无用的愧疚,只会乱了你的道心。世事轮回,命运自有定数,从来不是你一人的过错。”
他微微俯身,月华般清俊的面容靠近我,澄澈的眼眸温柔凝视着我,眼底盛满了包容与清醒:“现在最该烦恼,最该痛苦之人,从来都不是你,该是阴世连才对。”
他的话语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敲散了我心头纷乱的迷雾。
我凝滞的思绪骤然清醒,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心头沉甸甸的愧疚也一点点散去。
是啊。
何须我妄自愧疚,何须我自我内耗?
真正陷入两难绝境,深陷爱恨煎熬,进退维谷之人,是隐忍千年、执念千年的阴世连。
我微微一怔,转瞬之间,豁然开朗,紧绷的肩头彻底放松,方才压在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
下一秒,我忍不住偏头看向身侧温柔安抚我的哥舒危楼,眉眼舒展,眼底阴霾尽散,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清脆的笑声打破了殿内长久的沉寂:
“阿初,你说的对极了,是我钻牛角尖了。”
是我想多了。
最煎熬,最无奈,最进退两难的人,从来都是阴世连。
千年宿命轮转,一朝尽数颠覆。
他守护了整整千年,执念了整整千年的心头挚爱,跨越轮回重生归来,本该是久别重逢,宿命圆满,可命运偏偏开了一场最残忍的玩笑。
昔日温柔温婉,柔情似水,满心倾慕他的人族公主晴柔,历经千年轮回,转世成了清冷桀骜,张扬强势,棱角锋利的男子——巫马涤。
性别颠覆,性情大变,记忆清零,前尘尽忘。
不止如此,转世归来的巫马涤,对阴世连没有丝毫前世温情,没有半分宿命牵绊,反而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本能的戒备,甚至是深入骨髓的敌意与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