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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更实际的是,一旦大真把荃湾的人马拉走,和联胜的筋骨就断了一半。
龙根和冷佬交换了个眼神。
风声他们早听到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急。
选举的节骨眼上闹这出,那家伙是吃了还是彻底疯了?
“邓伯,年轻人火气盛,说不定过两天就回心转意。”
串爆清了清嗓子。
他向来不太买邓伯的账,何况上次大送来的那份厚礼还压在箱底,总得说两句场面话。
邓伯嘴角浮起一丝模糊的笑意,没接话,转而问道:“下一届,阿乐坐这个位子,你们有没有意见?”
串爆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我撑阿乐。”
“我也没意见……”
大都要反出去了,这时候谁还会跳出来唱反调?众人陆续表了态。
邓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谁带队把大按下去,他手里一半的地盘就归谁。
这个条件,够不够?”
屋里静了一瞬。
选举的结果忽然不重要了,每个人心里都飞快地盘算起来。
大不是软柿子,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实打实的刀口舔血。
最好的时机,就是趁他还没站稳脚跟、没来得及摇旗的时候。
这种事当然不能亲自下场,交给底下那些饿红了眼的马仔去办最合适。
哪怕只分到半块肉,也足够让那些三代四九仔拼上性命了。
“开车!快!”
大钻进车里,声音压得发颤。
刚才在总堂拍桌子的那股狠劲已经凉了半截——不该当面撕破脸的,至少不该这么早。
但现在后悔晚了,多留一秒,命都可能丢在这里。
引擎刚吼起来,前方路口突然炸开一片刺目的车灯。
“叼,哪来的飙车仔?”
副驾上的小弟骂了一句。
“闪开——!”
大的吼声撕裂了车厢。
他没想到邓伯连一夜都不肯等。
四辆面包车从侧巷里横撞出来,像发狂的兽群。
两辆自家车被拦腰撞上,金属扭曲的尖啸声中,车身翻滚着砸向路沿。
大踹开碎裂的车窗爬出来,额角淌下的血糊住了左眼。
他还没来得及喊人,面包车门已经哗啦拉开,十几道黑影扑了出来,手里的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斩死反骨仔!”
“冚家铲!当我流嘅?”
大啐出一口血沫,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把,竟迎着人潮劈了过去。
能在荃湾打出一片天,靠的从来不是运气。
刀锋撞出一串火星,惨叫声混着金属刮骨的声音炸开。
第一波扑上来的人竟被他硬生生逼退了几步,地上横了三四具身体。
“大佬!走啊——!”
剩下的小弟指着远处又亮起的车灯,声音都变了调。
大刚要转身,一辆越野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将唯一还能动的轿车撞得侧翻过去。
车门打开,一个戴黑色口罩的年轻人跳下来,动作慢得像在散步。
他手里那卷报纸被缓缓撕开,露出半截磨得发亮的。
“来啊!”
大双眼赤红,抡刀扑了上去。
他错了。
错在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了眼前这个人。
擦过刀锋,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随后精准地楔进了他的肩胛骨。
骨头碎裂的闷响被夜风吞没了一半。
刀锋交击的脆响撕裂空气时,那道身影已如鬼魅般错身而过。
半截断裂的刀刃旋转着飞上半空,在路灯下划出冷冽的弧光。
大前冲的势头骤然僵住,脖颈处绽开一道细长的红线。
鲜血先是缓慢渗出,随即化作喷涌的泉。
他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像被抽掉骨架般瘫软下去。
青年收刀的动作轻得像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远处传来急促的引擎轰鸣,他却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手帕,仔细擦拭指间沾染的温热液体。
直到那抹猩红在布料上洇开成暗色的花,他才将手帕随手丢进路边的排水沟,转身跨上那辆早已发动的机车。
尾灯在街角拖出残影的瞬间,另一批人才从巷口涌出。
领头的是个脑袋比常人宽上一圈的男人——帮会里都叫他大头。
他蹲下身探了探大的鼻息,眉头皱成深刻的沟壑。
作为最恪守古老规矩的那类人,他对叛徒向来缺乏怜悯。
短促的叹息淹没在夜风里,他抽出自己的刀,精准地补上最后一击。
“收拾干净。”
他起身时对身后吩咐,目光扫过地上逐渐冷却的躯体,“连人带东西都处理掉。”
消息传到茶楼时,窗外的霓虹灯正次第亮起。
“大没了。”
进来通报的小弟垂着头。
肥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双番东继续摆弄手里的核桃,两颗的物件在掌心摩擦出规律的声响。
只有串爆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谁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