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瑰璃抬起眼,迎上帝王的目光,竟无丝毫惧色,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陛下雄才大略,自然明察秋毫。小女子不过是一枚棋子,随波逐流罢了。至于罪……何谓罪?何谓功?不过是立场不同而已。”
她这番话近乎挑衅,殿中群臣皆露怒色。但永乐帝并未动怒,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片刻沉寂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定下了此案的终局:
“赵彦屏,身为宗室,不思报效朝廷,反怀悖逆之心,勾结外邦,谋害人命,罪同谋反,十恶不赦!着剥去宗籍,押赴市曹,斩立决!其党羽,按律严惩不贷!”
“西域罪女瑰璃,巧言令色,心肠歹毒,屡行挑拨、毒杀、劫掠之事,意图祸乱大明,罪大恶极!念及其或知晓幕后情报,暂留性命,判终身监禁,押入天牢最深重狱,非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判决一下,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赵彦屏面如死灰,被锦衣卫粗暴地拖了下去。瑰璃却依旧挺直着身躯,在被带走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秦泰和梁铮的方向,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嘲讽,有怨恨,似乎还有一丝……怜悯?
接着,永乐帝嘉奖了办案有功之人。梁铮擢升一级,赏银百两。秦泰本应受重赏,但他却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沉痛而坚定:“陛下,臣妻病重,臣心力交瘁,此前办案亦多有疏失,险些酿成大错,实不敢受赏。恳请陛下允准臣暂卸部分职务,专心照料妻子,以待其康复。”
这番言辞恳切,加之秦夫人的病情朝中亦有耳闻,永乐帝看了看他苍白憔悴的脸色和吊在胸前的伤臂,沉吟片刻,准其所请,仍给予厚赏,并特许他不必参与日常轮值,可灵活安排时间。
退朝之后,秦泰如释重负,第一时间赶回梁府。他将朝堂上的结果轻声告知了赵彦茹,略去了其中的凶险与瑰璃那令人不安的眼神。赵彦茹听闻兄长被判斩立决,沉默良久,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将头轻轻靠在秦泰未受伤的肩上。血缘亲情难以彻底割舍,但赵彦屏的所作所为,早已耗尽了她的兄妹之情。如今,她更珍惜的是眼前这个愿意为她放弃荣宠、守护在侧的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真的步入了一段平静的时光。秦泰几乎成了专职的“看护”,对赵彦茹的照顾无微不至。元元则每日过来请脉,根据彦茹的身体状况,细微调整着药方和食疗方案,同时也在不断翻阅古籍,希望能找到彻底治愈之法。梁铮虽然忙碌于衙门的日常事务和继续追查玄阴教的线索,但每晚都会回府用膳,府中时常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和众人的交谈声,充满了烟火人间的温馨。
然而,这温馨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梁铮的书房内灯烛未熄。他面前摊开着从西域带回的部分卷宗抄本,以及暗探从各地送来的零星情报。玄阴教的踪迹如同鬼魅,时隐时现,与西域几个小邦、乃至朝中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动向似乎都有着若有若无的联系。他们似乎对精良的军械、特殊的毒物以及……某些古老的遗物,这让他想起了尚未破解的“梵天玉匣”,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新的案子,已经来了。”梁铮揉了揉眉心,对坐在对面,同样未曾安寝的元元低声道。元元正在灯下绘制一种改进的蒸馏器具图纸,希望能提炼出更纯净的药液。闻言,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坚定的光芒:“不管来什么,我们一起去查。”
窗外,月色清冷。京城沉睡在寂静之中,但某些角落,阴谋的蛛网或许正在悄然编织。铁四角的道路,注定无法长久停留于这短暂的安宁。未来的风暴,已在远方天际积聚着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