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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兼程,风尘仆仆。当熟悉的京城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队伍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长吁了一口气,但那根紧绷的心弦却并未完全松弛,反而因希望的临近而绷得更紧。
京城在望,意味着彦茹姐姐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也意味着他们从西域带回的这场风暴,即将在这座帝国的中枢正式掀开帷幕。
秦泰左臂的伤处已被元元在路上反复清理、上药,用煮沸消毒后的洁白棉布层层包裹,巧妙地固定在他胸前,最大限度地减少了马背颠簸带来的牵痛。他脸色因失血和连日的焦虑疲惫而显得苍白,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他的右手始终下意识地按在胸前衣襟之内,那里,贴身藏着的银质小匣散发着的穿透性的寒意。
这寒意并非全然舒适,却像一剂醒神的良药,不断刺激着他因身体透支而有些昏沉的神经,提醒他怀中之物是何等珍贵,承载着何等重量。
他甚至等不及繁琐的入城查验程序,在城门外便与梁铮迅速交接。梁铮沉稳地点头,理解他刻不容缓的心情,主动承担起押解赵珩、瑰璃两名要犯前往诏狱,以及后续初步禀报上官的重任。“阿泰,先行一步,彦茹定然无恙。”梁铮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右肩,目光坚定,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秦泰感激地看了梁铮一眼,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重重一颔首。他不再多言,只带了数名绝对可靠的亲信锦衣卫,与背着她那宝贝工具箱、同样归心似箭的元元一道,猛地一夹马腹,几骑快马如离弦之箭,穿过刚刚开启的城门,踏碎了京城清晨的宁静。马蹄急促地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焦灼的嗒嗒声,与他胸腔里那几乎要撞出来的心跳声混在一起,催促着他不断向前。
梁府门前,梁母早已带着几个得力下人翘首以盼。老人家眼尖,远远看到疾驰而来的几骑,尤其是为首那马上秦泰染血的衣袖和异常苍白的脸色时,她的心猛地一沉,眼中瞬间溢满了心疼与担忧。但她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深知此时什么最重要。待秦泰勒住马缰,几乎是踉跄着翻身下马时,梁母已快步迎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只迅速低声道:“回来了就好!彦茹刚刚服过药,醒着,精神尚可,一直念着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秦泰几乎是冲进了府门,连脚步都有些虚浮。元元紧随其后,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语速极快地对梁母解释道:“伯母,我们找到冰髓了!秦大人的手臂是皮肉伤,我已处理过,无性命之忧,现在最要紧的是立刻为彦茹配药!”
梁母连连点头,示意下人赶紧去准备热水、干净布巾等物,自己则引着他们穿过庭院,走向内院赵彦茹静养的厢房。
越靠近那扇门,秦泰的脚步反而越慢,心跳却愈发狂乱。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染满尘土的飞鱼服,又摸了摸怀中那冰冷的银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动作汲取足够的勇气,才轻轻推开了房门。
屋内药香弥漫,光线被细密的竹帘过滤得柔和而朦胧。赵彦茹半靠在床榻的软枕上,身上盖着锦被,原本明艳的脸庞消瘦了许多,苍白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双眼睛,在听到门响时望过来,依旧带着他所熟悉的温柔与坚韧。当她看到出现在门口、风尘仆仆、臂染鲜血的秦泰时,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水光,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哽住。
“彦茹……”秦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几步跨到床前,想握住她的手,又顾忌自己一身狼狈,动作显得有些笨拙迟疑。
赵彦茹却主动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按在胸口的右手上,指尖触及他手背的冰凉和其下银匣的硬度,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你……你受伤了……”她的声音微弱,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小伤,不碍事。”秦泰连忙摇头,反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感受到那熟悉的温度,连日来的奔波、厮杀、焦虑、愧疚,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眶瞬间红了,“东西……我们带回来了,元元说,有了它,天山雪莲丸就能起效,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贴身收藏的银匣,递到赵彦茹眼前。银匣上还沾着点点已然干涸发暗的血迹,是他拼死守护的证明。赵彦茹看着那银匣,又抬眼看看秦泰苍白憔悴却目光灼灼的脸,以及他胸前那刺眼的包扎痕迹,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温暖,千言万语,只化作紧紧回握他的手,泪落得更凶。
这时,元元也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眼圈也微微发红,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彦茹,秦泰,事不宜迟,我这就准备配药。”她说着,放下工具箱,先从里面取出一个干净的白玉小碗和几样精致的银质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