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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礼貌性的示意。
然后他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依旧平静:“第二条——哈哈哈。”
他笑了。那笑声不大,轻轻的,甚至有些悦耳,像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但在这样死寂的会堂里,那笑声像一把薄刃,无声无息地划过每一个人的耳膜。
“第二条,”他收起笑容,仿佛刚才的笑只是一个小小的口误,“我这柄剑,一会儿会转起来。转到谁,谁就……就地处死。很简单吧?公平。绝对的公平。”
他把手按上腰间那柄长剑的剑柄,拇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剑格上的纹路,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游走,像一条慵懒的蛇。
台下有人终于撑不住了,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额头磕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紧接着,哭泣声、求饶声、低低的祷告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站起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名伶族老者,紫膛脸,花白胡须,穿着一身绣金线的锦袍,虽然脸色苍白,但腰板挺得笔直。他推开身边试图拉住他的同伴,往前迈了两步,抬手指着高台上的陈锦甲,声音虽有些发颤,却咬字清晰,一字一顿:“你……你们这群逆贼!吴公族待琉周不薄,你们胆敢在这里撒野!你们就不怕……就不怕吴公族的大军来踏平你们吗?!”
陈锦甲低头看着这个老者,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认真地听完了对方的每一句话,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课堂上的学生回应先生的提问。
“老先生说得有道理。”陈锦甲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赞许,“吴公族确实可能会来。甚至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不过,我有两个问题想请教老先生。第一,他们来之前,您还能站着说话吗?第二——”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另一个人也站了出来。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壮年汉子,吴公族的人,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满脸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吓的。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目圆睁:“老子不管你们是什么来路!物枢商盟不是你们能动的!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老子,看吴公族会不会放过你们!”
他一边说,一边竟然顺手抄起旁边一只铜质烛台,握在手中,挡在了身前几个同伴的前面。
会堂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几名陈府执事的手已经按上了兵刃,只等陈锦甲一个眼神。
陈锦甲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看着那个壮汉,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然后慢慢举起右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身后的弟子不要动。
“有意思。”他轻声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对某种有趣现象的确证。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动作不紧不慢,剑刃出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拉出一声清越的长吟。剑身寒光如水,映出他半张面无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