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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欧星的灰白色地表在最后一场战斗结束后,显露出一层极度疲惫的沉默。
那些被混沌能量长期浸泡过的土地虽然已经被芳馨·茉蕊儿的翠绿光芒彻底净化,但净化只是把污染剥离,地表的伤口还摊在那里。整个战场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堆,那些碎石有的来自增幅塔坍塌时崩落的塔体结构,有的来自近卫部队反复冲击后被能量炸裂的地表岩层,有的来自次元裂缝外泄时被空间乱流撕碎的地面板块。它们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杂乱地堆放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像一堆被巨人随手丢弃的积木,虽然已经不再有任何能量残留,但它们的每一次微微颤动都在提醒所有人——这片土地经历了怎样的摧残。
地面上横亘着深浅不一的沟壑,有些是被极战·阿尔斯兰的重拳砸出来的,有些是被圣光格劳瑞的雷光劈出来的,有些是被冰魄·柯尔德的冰霜冻裂后又融化形成的,有些是被不灭·艾恩斯的火焰灼烧后热胀冷缩产生的。那些沟壑深浅不一,最浅的只有几寸,最深的几乎能看到地底的岩层,它们像一道道横亘在大地上的伤疤,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它们的每一道纹路都在告诉所有人——这片土地被怎样的力量反复撕扯过。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巨大的裂坑,那是增幅塔坍塌和近卫部队反复冲击后留下的痕迹,那些裂坑的边缘还残留着被能量灼烧过的浅色痕迹,坑底堆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碎石粉末,像一个个被掏空了内脏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疼痛,但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告诉所有人——这片土地还没有缓过来。
整片土地像是被狠狠翻过一遍,到处都是灰白色的碎石粉末,风一吹就会扬起一层薄薄的尘雾。那些尘雾在空气中缓慢地飘散,附着在周围已经冷却的金属碎片上,像一层没有清洗干净的浮土。它们的颗粒极细,细到在渐暗的夜色中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但它们的每一次飘散都在让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种灰蒙蒙的、压抑的氛围里,像一层正在被时间风化的旧纱,虽然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厚重,但它的每一次微微飘动都在提醒所有人——这片土地还没有恢复它原本的呼吸。土壤的质地已经变得极其坚硬、板结,那些曾经松软的、能够生长植物的土壤在混沌能量的长期侵蚀和战斗能量的反复冲击下,已经变成了一种类似于被压实的混凝土一样的存在,踩上去会发出一种沉闷的、刺脚的声响,像踩在一层已经完全干涸的泥壳上。
圣光莫妮卡从封印方向慢慢走了过来。
浅棕色的长发在渐凉的夜风中微微飘动,几缕发丝还有些凌乱地散在肩侧,那是她之前被暗色流体侵蚀后昏迷时蹭乱的,虽然圣光斯嘉丽已经替她梳理过,但还有几缕不太听话地翘在耳边。白色长袍的裙摆上沾着一些灰黑色的尘土,那是她之前在增幅塔废墟中倒下时蹭上的痕迹,虽然已经被圣光斯嘉丽用圣光清扫过一遍,但那些深入布料纤维的尘土痕迹还没有完全消失。她的四道宁界之律已经重新恢复了稳定的光晕,在她肩侧以均匀的频率流转着,像四枚正在缓慢恢复能量的灯标,虽然还比不上巅峰状态时那种明亮的、稳定的脉动,但至少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暗淡、断续、随时可能被压灭。
她的身体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圣光斯嘉丽替她清除了体内残留的暗色流体,那些曾经沿着她的能量回路缓慢推进、试图改写她意志的暗色痕迹已经被圣光一点一点地剥离、清扫、然后排出了体外。她的本源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至少可以正常行走和释放本源了。她没有拿任何武器,也没有跟在任何人身后,只是安静地走到战场中间那片裂缝最深的位置,蹲下身。
她低头看了很久。
那片被反复冲击过的地表上,裂痕深得几乎能看到地底的岩层,那道裂痕横贯了大半个战场,像一道被巨人用斧头劈开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有暗色能量从里面渗出,但它的每一道边缘都还残留着被反复撕裂的痕迹。裂痕的两侧是翘起的岩片,那些岩片已经和下方的土壤完全脱离,只是被周围的碎石暂时卡住了位置,风一吹就会发出极细微的声。裂痕的底部堆积着厚厚的灰白色碎石粉末,那些粉末是被战斗能量反复冲击后碾碎的岩层,细到像面粉一样,风一吹就会扬起一层薄薄的尘雾。
圣光莫妮卡伸出右手,将掌心轻轻按在那道最深的裂痕边缘。她的手指在接触到地表时微微顿了一下——那片土地的质地太硬了,硬到像一层已经完全干涸的泥壳,她的掌心贴在上面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板结的、没有任何弹性的触感。她没有急着释放能量,只是先用手掌感受了一下土壤的质地,像是在确认这片土地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她的掌心在那道裂痕边缘停了一会儿,没有移动,也没有施加压力,只是安静地贴着,像是用一种最原始的方式在听那片土地的脉搏。
她能感觉到,这片土地已经没有脉搏了。
那些曾经松软的、能够呼吸的、能够让植物扎根生长的土壤,在混沌能量的长期侵蚀和战斗能量的反复冲击下,已经失去了它们原本的结构,变成了一种板结的、死寂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存在。它们不再呼吸,不再循环,不再能够容纳水分和养分,不再能够让植物的根系扎进去。它们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层已经完全干涸的泥壳,虽然还保持着土壤的形态,但它们的内里已经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跟土地说话,而不是跟身后的同伴说话。
它没有被污染了,但它也没有缓过来。她说,就像一个人被打过之后,虽然伤治好了,但他还没有重新站起来。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带走,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其温柔的、属于自然系精灵王的共情——她能感觉到这片土地的疲惫,能感觉到它的伤痛,能感觉到它虽然已经不再被混沌侵蚀,但它还没有从那种被反复摧残的状态里恢复过来。她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将掌心贴着裂痕边缘,开始缓慢地释放自然之力。
恩泽万灵。
她极轻地念出那个技能名,声音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那层光芒不同于芳馨·茉蕊儿的翠绿,更偏向一种柔和的浅绿色,像春天刚发芽的草尖,颜色很淡,质地很软,像一层正在被春风吹皱的薄水,在她的掌心缓缓流转。它没有向外爆发,没有像芳馨·茉蕊儿的王·千春共绽那样如同一场被长期压抑后终于爆发的春汛瞬间向四面八方铺开,而是安静地顺着地表的裂痕向下渗透,像一层温暖的水,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碎裂的土壤重新黏合、梳理、抚平。
浅绿色的光芒在接触到那些板结的土壤时没有产生任何冲突,反而像是与它们天然地契合——那些土壤虽然已经板结、死寂、失去了原本的结构,但它们本质上还是自然的一部分,它们只是在被混沌能量和战斗能量反复摧残后失去了原本的活力。现在,圣光莫妮卡的自然之力正在用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将它们一点一点地唤醒、一点一点地软化、一点一点地恢复它们原本的结构。裂痕边缘的灰白色碎土在触碰到那层浅绿色光芒时,开始缓慢地收缩、靠拢、重新填回原本的位置,像一群正在被呼唤回家的孩子,虽然还在微微颤动,但它们的每一次移动都在朝着正确的方向。那些因冲击而翘起的岩片也被一层极薄的光膜轻轻压平,贴合回地面,像一层正在被抚平的褶皱,虽然还在微微翘起,但它的每一次贴合都在让那道裂痕变得更加完整。
裂痕的宽度在圣光莫妮卡掌心那层光芒的覆盖下,开始肉眼可见地缩小。那些曾经横亘在大地上的、深得几乎能看到地底岩层的裂痕,在浅绿色光芒的渗透下一点一点地愈合,像一道正在被精心缝合的伤口,虽然每一针的缝合都很轻,但它的每一次缝合都在让那道伤口变得更加完整。土壤的质地也在发生变化——那些曾经板结的、坚硬的、像混凝土一样的土壤,在浅绿色光芒的浸润下一点一点地变得松软、变得有弹性、变得能够容纳水分和养分,像一层正在被春雨浸润的干裂土地,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它的每一次软化都在让这片土地重新获得呼吸的能力。
她没有使用任何大型净化术,也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技能,她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像在给一个生病的孩子换药,动作极轻,极稳。她的浅绿色眼眸在夜色中泛着一层极淡的温柔,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痕上,确认着每一块碎土都回到了原本的位置,确认着每一片翘起的岩片都被压平贴合,确认着每一寸板结的土壤都在重新变得松软。她的掌心在裂痕边缘缓慢地移动着,从裂痕的一端移到另一端,将那层浅绿色的光芒一点一点地覆盖在裂痕的每一个角落,像一位正在精心缝合伤口的医生,虽然动作很慢,但她的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了应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