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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馨·茉蕊儿的呼吸变得略微深沉了一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光须正在穿过那层封蜡，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生命本源。但她的节奏没有乱，翠绿色的光芒依然稳定地从掌心涌出，化作更多的光须，补充那些在穿透过程中被消耗掉的部分。她的手指微微陷入地面，指甲缝里沾满了灰黑色的泥土，但她毫不在意。
塔顶上方的混沌核心在那一瞬间突然加速了一下脉动的频率，像是感知到了地下正在发生的变化。暗紫色的波纹从塔顶向外扩散的速度明显加快，塔体表面那些能量回路的光芒也骤然亮了几分，像一只正在沉睡的巨兽，被某种极轻微的触动惊醒了一瞬。塔基周围的封蜡层也在那一刻变得更加致密，暗紫色的能量从塔身向下涌来，试图将那些已经被软化的缝隙重新封死。
但塔底的两人依然没有加快动作——她们只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让那些交织的光芒在泥土深处持续延伸，像正在缓慢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它醒了。圣光莫妮卡说。
她的目光从塔顶那颗加速脉动的核心上收回来，落在脚下的地面上。她能感觉到那层封蜡的阻力在增大——混沌核心感知到了外来能量的渗透，正在主动加强塔基周围的防御。暗紫色的能量从塔身向下涌来，试图将那些已经被软化的缝隙重新封死。
芳馨·茉蕊儿的回答很短，但它还没看到我们。
她说得没错。混沌核心虽然感知到了异常，但它无法定位异常的来源——因为圣光莫妮卡和芳馨·茉蕊儿的能量渗透方式太温和了，太缓慢了，像水渗入沙地，像根扎进泥土，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波动，没有任何值得触发警报的信号。它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但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知道它在哪里。
她说话的时候，那根翠绿色的光芒已经穿过了封蜡层的边缘，触碰到了塔基正下方的岩层表面。那层岩层比预想中更硬，但在接触的那一刻，它并没有排斥那道翠绿色的光。像是长期被混沌能量压迫的岩石，在触碰到另一种不同的能量时，短暂地松动了一瞬间。
那道缝隙极窄，窄到几乎无法容纳任何能量通过，但它出现了。
芳馨·茉蕊儿的光须抓住了那一瞬间的松动，像一根找到了石缝的种子根，拼尽全力地往里钻。翠绿色的光芒在那道缝隙中被压缩成极细的一线，然后一点一点地将缝隙撑大。她的呼吸变得略微急促了一些，但频率没有乱。她的额角也渗出了汗珠，翠绿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但她没有抬手去擦。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集中在那道正在岩层缝隙中艰难前行的光须上。
地表上，那层正在向塔基延伸的翠绿色与淡蓝色交织的光芒依然没有惊动任何警报，它只是贴着塔体的根部，缓慢地、不间断地向下渗透着。仿佛要将那些累积了不知多少时日的锈蚀与淤塞，一点一点地剥离出来。
圣光莫妮卡的五道宁界之律已经全部亮了起来。前四道稳定地输送着自然系本源，第五道虽然光芒极淡，但也在努力地参与进来，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踉踉跄跄地跟上了其他人的步伐。淡蓝色的光芒在她身周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光晕，将她和芳馨·茉蕊儿都笼罩在其中，隔绝了混沌能量的直接侵蚀。
而塔顶那颗正在不断脉动的混沌核心，仍在一无所知地跳动。它感知到了地下的异常，但它无法定位异常的来源。它的暗紫色波纹在塔体表面来回扫描，像一只正在搜寻猎物的眼睛，但每一次扫描都从那两道温和的能量渗透上滑了过去，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那道缝隙仍然很窄，但她们还有时间。
她们不需要赶在它完全苏醒之前完成所有准备，她们只需要在它还没看到她们的时候，先把自己的根扎进它的缝隙里。然后一切都会开始。
芳馨·茉蕊儿的光须终于穿过了那道岩层缝隙，触碰到了塔基正下方更深层的土壤。那里的混沌能量浓度比地表低得多，岩层的阻挡将大部分增幅塔的能量隔绝在了上方。她的光须在那片相对的土壤中舒展开来，像一棵终于找到了沃土的种子，开始向四面八方延伸出更细密的根系。
找到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释然，塔基下方有一层天然的岩层隔断，增幅塔的能量回路没有延伸到那里。我们可以从那个位置向上反推。
圣光莫妮卡微微点头，指尖的淡蓝色光芒又增强了一分。
那就从那里开始。她说，先把根扎稳，然后我们再一层一层地往上剥。
塔底的碎石堆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白色长袍与翠绿色衣裙在暗紫色的天幕下形成一道柔和的色彩，淡蓝色与翠绿色交织的光芒从她们脚下渗入地下，像两道正在汇合的溪流，向着增幅塔的根基深处缓缓流淌。
塔顶的混沌核心还在脉动，还在警觉，还在试图找出那个潜藏在地下的异常。但它不知道，在它的正下方，在那层它从未关注过的岩层之下，两根看不见的根，已经扎了进去。
而在更远的地方，实验室方向传来了金紫色雷光与红色拳风交织的轰鸣，研究站方向的虚空能量波动也在持续增强。四路同时推进的战斗，已经在斯欧星的地表上全面展开。增幅塔下的这两人，是所有战线中最安静的一组——没有轰鸣，没有爆炸，没有喊杀声。只有两道温和的光芒，在地下无声地延伸，像黎明前最淡的那一抹曙光，正在缓慢地、坚定地，穿透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