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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沙尘暴？”
“对，而且来势凶猛！”
胡八一立刻高声下令：“沙尘暴马上杀到！白天不能停，必须一鼓作气冲到西夜古城遗址！”
众人一听，纷纷去牵骆驼。可安力满却不慌不忙，从驼背上取下一张旧毯子，在沙地上慢慢铺开，双膝跪定，闭目敛神，双手举向苍穹，又猛然捂住脸颊，用尽力气诵念祷词。
见状，大伙儿脚步也缓了下来——老头还有心思拜天，想必没那么吓人。
谁料他祷告刚一收尾，整个人像上了发条，麻利卷起毯子，纵身跃上骆驼，仰头一声长哨：“噢呦呦呦呦……快跑！慢一步，就得埋进黑沙地狱里！”
话音未落，胯下那头大骆驼已撒开四蹄奔出去老远，其他人连鞍子都没坐稳。
王胖子直挠头：“这老爷子唱的是哪一出？”
“快上骆驼，跟上！”
大伙儿手忙脚乱翻身上驼，拼命追去。
骆驼似乎也嗅到了危险气息，发疯似的狂奔，颠得人五脏六腑都要挪位。
熬到中午，连骆驼也撑不住了，才稍作喘息。李慕跳下驼背，让坐骑歇脚。
胡八一咽下几口肉干，脸色发沉，快步走来：“李爷，您给估摸估摸，这场风暴到底有多猛？”
“极猛。若赶不到古城，怕是要活活掩埋。”
胡八一真把他当成了修行高人，好在李慕虽非道门中人，却清楚这段剧情——风暴确实凶险异常。
休整刚完，安力满翻身上驼就要启程，陈教授他们却提出再歇片刻。
胡八一急道：“教授，真不行！沙暴一来，咱们全得埋进去！”
郝爱国擦着汗说：“咱跑这么久了，连点风丝都没见着，我看这沙暴八成是唬人的。让我们这些读书人多缓口气吧！”
胡八一：“……”
说好听我的，我怎么就信了呢？太天真了。
他下意识望向李慕——只见对方早已端坐驼背，静待出发。
就在这时，一缕微风掠过沙丘，卷起几道细沙轻烟；远处天边，渐渐泛起一片暗黄，愈来愈浓，竟透出几分铁灰般的黑意。
安力满猛地抬手指向天际，嘶声喊道：“信风来了！别歇了！真主保佑，这么多人，赶紧逃命啊！”
话音未落，人已策驼疾驰而去。
这下没人再嚷着歇脚了，一个个翻身跃上驼背，甩鞭催行。
风来得比预料更快，转眼便追上队伍。空中扬起的沙粒越来越多，方才还晴空万里，眨眼间天光骤暗，四野被浑浊沙幕吞没，视线越来越窄，几步之外便难辨人影。
最镇定的仍是李慕。他瞥见陈教授从驼背上滑落，几乎同时，胡八一也发现了异样，迅速朝王胖子打了个手势——让他截住安力满；自己则转身折返，直奔陈教授。
胖子很快追上安力满，一把勒住驼缰，头驼一停，其余骆驼也跟着刹住。
胖子掉头又去帮胡八一，三人很快将陈教授扶回驼背。可新麻烦来了：骆驼们全吓蔫了，任安力满抽打吆喝，纹丝不动，排成一列蹲在原地，脑袋深深埋进沙里。
胡八一高声问：“老爷子，这是咋回事？”
安力满叹气：“骆驼被胡大震住了，它们知道黑风沙马上杀到，跑也没用，索性跪地等死。”
李慕记得附近有古城遗迹，左右扫视一圈，终于在右侧沙丘背后发现断壁残垣。
他立即高吼：“右边有古城！”
风沙呼啸，旁人说话须贴着耳朵喊，可李慕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哪怕隔着风沙，字字清晰入耳——连骆驼都齐刷刷抬起头，朝右张望。众人精神一振，骆驼也晃晃悠悠站起身，一齐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古城大半已被黄沙吞没，不少屋舍坍塌倾颓，唯有一段厚实城墙兀自挺立，经年累月风吹日晒，早已褪成与沙地一色的土褐，看不出修筑年岁。
但好歹还能藏身。胡八一带着众人钻进一座尚算完整的城堡，刚踏进门，所有人都长长吁了口气。
王胖子瘫坐在地，抹了把汗笑道：“老胡，我瞅过了，这儿挺牢靠，咱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胡八一抬头打量屋顶，皱眉道：“未必。这房子少说三四百年了，你看顶上多少窟窿眼？要是黑风沙刮足七天，准保被彻底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