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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河赶到两仪殿，太监快步通报，很快请他进去。
此时进入盛夏，暑气渐盛，殿中放着两盆冰，进门顿感清凉。梨木桌案前，皇帝脸上愤愤。
杜河替他斟茶，笑道：“都当皇帝了，该稳重点。”
李承乾俊脸通红：“太不像话了。”
“说说，怎么回事？”
李承乾饮尽茶水：“今天早上，我在政事堂议事，刘洎将辽东封赏名单，给其他四相过目。”
杜河脸色不变，静等他下文。
大唐制度开明，尤其贞观一朝，有三省主官制约，皇帝很难肆意。封赏这么大的事，当然要过政事堂。
“在给你封王一事上，他们意见不同。”
“房相、刘洎、马周劝我，自贞观朝起，就不曾异姓为王，恐招非议，但我坚持不改，他们也未强阻。”
杜河沉吟不语，这话倒是不假。
李渊封异姓王不少，比如吴王杜伏威，燕王罗艺，北平郡王高开道等人，但无一例外，全是反骨仔。
李二费了很大劲，把这些异姓王清剿。
贞观元年，李二和封德彝谈论宗室滥封，大削无功的宗室，为防止谋乱，再没封过异姓王。
虽然不进贞观律，但朝臣心知肚明。
李承乾脸色转冷：“但岑文本、杨师道二人，对此事反应激烈，称我违背祖制，给大唐留祸。”
“然后呢？”
“这两人去了翠微宫，父皇喊我过去痛斥。”
“哈哈……”
杜河大笑道：“当了皇帝，也要被爹训啊。”
李承乾没好气道：“你笑屁啊，我可是为你出头。”
“行了行了。”
杜河止住笑容，正色道：“陛下，封不封王，我并不在乎，你父皇不同意，这事就作罢吧。”
李承乾眼前一亮：“要不赐李姓？”
“你给我爬。”
杜河瞪他一眼，又笑骂道：“老子才不跟你一个姓。”
“这是国姓啊。”
“不要。”
李承乾被他嫌弃，也丝毫不恼，他道：“已经迟了，上午争吵时，我跟父皇说此事绝无余地。”
杜河皱眉道：“你不该执拗。”
李承乾看着他，脸上郑重无比。
“还记得那夜走武关吗？天寒地冻，你我亡命奔逃，那时我就发誓，有朝一日登基，定给你封王。”
杜河不好再劝，只道：“这会引来非议。”
李承乾拍他肩膀：“大丈夫做事，怕什么非议。我能登基为帝，全靠辽东军死战，你必须封王。”
“行。”
话说到这份上，杜河不再推辞。
政事堂五位宰相，马周出身寒门，性格豁达，非是古板之人。刘洎、房玄龄二人，已经表明态度。
不过杨师道软弱，为何在此事上坚持？
“杨师道何意？”
李承乾眉头紧皱：“京中有风言风语，说你会进政事堂，杨师道忧心被挤，试图结盟自保。”
“这文人也急了啊。”
杜河哑然失笑，杨师道之才，不在民政中枢，而是以文采扬名。新皇没空谈文学，他地位一落千丈。
“吴郡四姓还有两个相位呢？”
“那好说。”
李承乾对此毫不在意，笑道：“再过两年，给他们参预朝政。眼下最麻烦的，还是封赏之事。”
“唔——”
杜河沉吟不语，这是个难题。
“太上皇怎么说？”
“非常生气，说我败家。”
杜河眉头紧皱，这是不祥预兆，为了避免刺激李二，他们并未解散玄甲军，只驻扎在皇宫北门外。
朝中尚有大批人，怀念李二掌权。
新皇处理了太多人，段志玄、程家人、张士贵、韦氏、魏王、晋王，以及十二卫中高层军将。
恰恰这些人，是李二的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