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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吹过晋南，大军一望无际。
苏烈勒马缓行，眼前辽东军如潮水，遮蔽了青绿大地。身处这种人潮中，足以让人不辨南北。
但身为统帅的他，却知道每一营位置。
辽东军前中后三军，前锋秦怀道部，这年轻人神勇非凡，很得他的喜爱。
后军王拓部为主，元琮部为辅助。王拓性烈如火，部下最敢死战，元琮乃辽东后起，攻守皆有章法。
在大军左侧天边，一团乌云在移动。
那是阿史那社尔的骑兵，这位草原英豪，将大部部众送回漠南。只带一万骑兵，配合辽东军北上。
右侧旌旗飞扬，是另一把利剑。
大将军亲掌京师，长安局势稳定，裴行俭一万骑兵，三天前追上大部队。
一骑如风卷到，在马上拱手。
“大总管，敌军占据鼠雀谷。”
“知道了。”
苏烈点点头，李绩眼光犀利，扼守住河东关键。不过无所谓了，这次清剿河东非他一路人。
姜奉率部自蒲州东进。
大将军快马加鞭，拦住西去契苾部，契苾何力两万骑兵，进攻陇右世家。
李绩防得住一路，防不住三路。
两个时辰后，大军抵达战场，鼠雀谷地势险峻，苏烈并未进攻，各部安营扎寨，做出持久战姿态。
中军牙帐内，众将齐聚一堂。
裴行俭指着地图，沉声道：“鼠雀谷地势不利，我们无法压上兵力。以我所见，数路齐发才能拿下。”
阿史那社尔点头：“当以奇袭破敌。”
苏烈乐于见到部下论兵，眼中带着鼓励。
“怎么说？”
裴行俭道：“派遣两路精锐，一路自吕梁山出，一路自太行山出，大军日夜攻打，牵制河东力量。”
“等奇兵烧了粮草，他就守不住了。”
契苾何力笑道：“裴都此法甚好，李绩部粮草依赖太原仓。要送到鼠雀谷，只有过汾河水路。”
秦怀道拱手：“我愿领一部。”
苏烈微微一笑，经过数年历练，秦怀道也明白了自身长处，千余人突袭战，正是他最拿手。
忽而门帘掀开，亲兵大步进来。
“苏帅，李绩邀您一见。”
苏烈呵呵一笑：“会面？这仗打不了啦。”
李绩要求会面，苏烈痛快答应，半个时辰后，辽东军游骑收缩，鼠雀谷上方弓手也不见踪影。
百骑踏碎黄泥，前往五里山坡。
远处悬崖边，李绩独自等待，他早年走过江湖，为人并不古板，只穿青色长袍，宛如修道之人。
苏烈拦住护卫，独自前往赴约。
他在五步外停住，山风吹在脸上，二人衣袍猎猎，下方是鼠雀谷战场，隐约可见无边无际军营。
“英国公。”
“苏定方。”
李绩满脸感慨，叹道：“当年你在卫公麾下，我就知道你会崛起，只是没想到，会在短短几年内。”
“全靠大将军信任。”
“你确实跟对了人。”
李绩点头赞同，大唐不缺人才，他和秦琼、程咬金等人，抱团投了秦王，才有施展才华的机会。
苏定方夏王旧部，在朝孤立无援。
若非杜河提拔，他至今还在蹉跎。
苏烈迎着山风，笑道：“东宫和大将军，都非狭隘之人。英国公若弃暗投明，朝中仍有位置。”
“其实从凉州乱起，我便知此战多败。”
“这正是我疑惑的。”
苏烈大是不解，身为当世一流统帅，李绩怎会看不出来，并州不阻击薛延陀，就失去了民心。
失民心者，失天下。
李绩苦笑道：“长孙无忌的长子死在洛阳，他恨极了杜河，晋王听他的话，才联手进东宫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