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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指宣威、怀远二营?”
“是。”
李靖点点头,勒马离开前线,牙帐早就搭好,里面温暖如春。他捂着嘴唇,发出剧烈咳嗽。
等他松开手,掌心隐有殷红。
连续奔波和指挥,对他身体伤害巨大。
“阿郎——”
“不要紧。”
红拂泪如雨下。
……
天地一片昏暗,夜晚即将到来。
定国大将军和卫公,以这方圆百里为棋盘,大阵在伊洛平原未动,偏师却如触手,奔赴各自战场。
一队队辽东游骑,沿着洛水巡视。
黑沉沉的洛水上,露出一双眼睛,他见游骑离开,向后轻轻招手。无数幽灵般的影子,朝着码头潜行。
潺潺的流水声,成为他们最好掩饰。
沿水草前行两百步,洛水码头就在头顶,上方火把猎猎,堆积的物资在水面投下巨大阴影。
这是辽东军命脉,连接偃师河阳。
首领缓缓拔出短刀——
忽而一声尖啸,码头嘈杂声大起,无数火箭凌空,将夜空照得清楚。数百名同伴,站在光中手足无措。
“撤!”
首领急忙下令,但已经来不及了。
码头弩手肆意倾泻弩雨,水中殷红无数。首领刚要潜水,忽而眼前一黑,一支弩箭刺入肺腑。
两里外的山坡上,一个将军勒住马。
北岸火箭如流星,映照在他眼中。
“失败了,撤。”
卫公看到了弱点,但敌方也看到了。
……
凌晨异常寒冷,士兵裹着毡毯休息。
姜奉扶刀而立,宛如一座雕像。冬季树叶凋零,只留下狰狞树干,被风一吹动,令人心生恐怖。
一道人影靠近,朝他拱手行礼。
“总管,弟兄们都歇下了。”
“好。”
姜奉声音冷静,他部下扎营,遵循严格军令。即兵贴火长、每火靠近队正,由此上推,确保不会混乱。
“总管,为何守鹅岭口?”
“此为要塞。”
姜奉活动手脚,抵御清晨酷寒。
“这里分割南北,是我们大军侧翼。若失陷敌手,凉州军北上,可切断南城和偃师,威胁我军粮道。”
“这么个荒山,真有人来么?”
“当然会来。”
姜奉枯等无聊,随口指点着他:“此战牵涉十几万人,你以为是街头斗殴,一拥而上就行了?”
“嘿嘿,请将军解惑。”
“凡大兵团作战,皆要正奇相辅。伊洛平原的大军是正,轻易不会出动。真正引发大战,要看双方奇兵。”
“譬如这鹅岭口,被凉州军夺下,我军后方失联,前线必然不稳。”
“洛水渡口也是此理,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时天光破晓,露出一张年轻脸。
“大兄懂得真多。”
“军中称职务。”
“是!”
姜奉没有搭理他,双眼冒起精光,下方一名士兵,沿着山道狂奔,很快跪倒在他面前
“总管,敌军攻山了。”
“吹号角。”
姜奉一振衣袍,寒霜洒落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