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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厚重的嗡鸣,从远处迅速逼近。
三尺铁翎巨箭,穿透两名士兵身体,射中木筏底部,木筏四分五裂,筏上二十名士兵落水。
箭楼弓弩齐发,河面血红一片。
这一声仿佛是开始,九台绞车床弩齐发,河面顿时大乱,巨大嗡鸣声回响,让人听不见其他。
无数士兵落水,很快沉入河底。
原本保护的铠甲,成为溺水催命符。
“继续——”
程咬金面不改色,勒令士兵攻关。
激战持续一个时辰,魏王军付出千人代价,杀到武牢关外,但头顶箭如雨下,迟迟不能突破。
直到天色渐暗,程咬金下令收兵。
“帅帐置河边五十步。”
“是。”
大总管难得关心小事,辎重兵挺直胸膛。
……
深夜,武牢关墙。
墙外铁链悬着篝火,照得一片亮堂。除去巡逻士兵,其余人靠墙休息,东岸的敌军,也是一片寂静。
关楼下的兵营,响起鼾声一片。
在最大的院落内,两道人影无声无息出来,秦怀道全甲在身,手中提枪,背负弓箭,脸上凝重肃穆。
“小鱼,你在这。”
李鱼抓住他手,目中毫无惧意。
“一起。”
秦怀道点点头,二人离开主院。
刚走出小院,他们就僵住脚步,院内寂静无声,惟有火把猎猎,一张张熟悉的脸,站立如标枪。
秦怀道深深吸气,朝众人拱手。
“诸位,别耽误大事。”
一个刀疤汉子笑道:“有小罗将军在,关内自是无忧。我等皆受大将军恩,自当以死回报。”
“是极是极。”
“同去。”
“……”
秦怀道默然,父亲南征北战多年,治军严而慈,凡有所得,皆赏士卒。是以士卒效死,威名震天下。
晚年病归长安,散尽府中钱财,在历城买义田,供养伤残老兵。
自他幼年起,就见过无数军将,有从西域赶回,只为登门贺年。有从岭南托信,问候父亲身体。
纵辞去右领卫军职,部下仍称大将军。
“怀道定不教诸位先死。”
一行人进入街道,巡城军看到他们,默默让开道路,五十几人脚步飞快,迅速往关门而去。
那里有船等着,可过河冲敌军牙帐。
在武牢关大门前,一个骑士静立街中。
秦怀道停住脚步,沉声道:“小罗,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勿要阻我,武牢关便交给你了。”
罗克敌勒住缰绳,依然没有让开。
“秦大哥,要玉儿失去父亲吗?”
秦怀道浑身巨震,脚步僵在原地,女儿秦玉才三岁,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他如何狠得下心。
罗克敌又道:“如果有天你战死,你希望玉儿舍弃性命报仇吗?”
秦怀道无言以对,他当然不希望,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希望孩子,为了报仇舍弃自己性命。
“谢谢。”
秦怀道转过身,往军营方向离开。
长街很快空荡荡,罗克敌策马离开。
还是大将军有法子。
……
深夜,汜水东岸。
牙帐内没有灯火,门外的火光透进来,帐内昏暗无比,许多人蹲在地上,甲叶发出轻微摩擦。
一直过了许久,河边仍无动静。
程咬金站起身,长叹道:“我这侄子学会隐忍了,各回各部休息吧,明日一早,强攻武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