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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弓弦瞬间成满月，利箭狂飙而出。
大箭如电划过，没入敌将脖颈，但重骑冲破三排陌刀手，他们无视将官坠马，倚靠残存马速冲中军。
左右两支战骑，同样朝此突进。
所有人都清楚，冲破中军就能赢。
越过第二防线，中军就在眼前，草地上空荡荡，辽东军没有安排人。战马喘着粗气，带着主人狂奔。
中军方阵内的辽东军，全在看着他们。
一个青年迎风而立，背后旗帜飘扬。
裴。
领先重骑瞳孔微缩，海东都护裴行俭，但他来不及多想，战马已经疲惫，这是最后冲锋机会。
“咚咚——”
鼓声又快又急，响彻在中军。
中军士兵如潮水般向左右退去，露出三排士兵，他们没有重甲，也没有马槊，但却令人恐惧。
大唐闻名天下的弩，就在他们手中。
三排弩手前后错开，神色冷峻无比，待重骑到冲至五十步，鼓声骤然停止，所有人屏住呼吸。
“嗡——”
数百张弓弦齐发，汇聚成巨大声音。
在重骑眼前，无数黑点逼近，随后狂风暴雨，在耳边炸响。五十步距离上，弩箭破不开护心镜。
但它太密集了，战马、手脚皆能穿透。
前面三排重骑，几乎在瞬间倒下。
“喝啊。”
即使手脚扎满箭，安西军仍在怒吼，催动战马向前，可在如此密集箭雨下，战马失去了锐气。
连人带甲三百斤，好马也受不住了。
“啾——”
几十匹战马扬起前蹄，发出最后悲鸣。随后轰然倒下，从口鼻中溢出鲜血，躯体微微颤抖着。
第一排射完，第二排发弩。
再寻常不过的战术，此刻带来致命杀伤。金属风暴席卷一切，阵前五十步内，无数重骑倒下。
辽东军两千弩手，倾泻了上万箭矢。
“冲上去！”
愤怒的声音，从箭雨中传来。
两排全身插箭的重骑，杀至二十步内。他们浑身染血，双眼满是血红。
上啊，上啊。
只要再进二十步，重骑就能踏碎弩阵，这些轻甲弩手，就会向西域诸国般，臣服在安西军铁蹄下。
战马再冲出十步，彼此面容清晰可见。
一者血红，一者冷静。
辽东军没有退，快速执行上弩动作。
又一排弩兵上前，弩机发出咔铮，令人浑身冰凉。弩箭风暴再起，席卷了面前的安西重骑。
在这个距离下，护心镜失去作用。
箭头破开重甲，扎入胸腹内，重骑成排成排倒下，仅仅三轮齐射，场中再没有站着的重骑。
马槊斜指苍穹，战马在血中悲鸣。
裴行俭闭上眼，似不忍再看，大唐帝国立国根本，震慑西域诸国的安西精锐，全军覆没于此。
再睁开眼时，他脸上肃然。
“传令，南线、西线退至第一防线，东线放开口子，方阵变圆阵，我要把他们围死在东路！”
“诺。”
安西军重骑覆灭，一千弩手迅速支援赵红缨、元琮两部。余下一千弩手，全部往东线推进。
王拓、宗和左右合拢，将东线战骑拦住。
裴行俭翻身上马，端着大枪前冲。
他没有回看牙帐，他相信师兄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