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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眼——那只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颗死气沉沉的、像是玻璃珠子一样的东西。
他曾经充满狂妄的眼睛里，终于写满了恐惧。
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恐惧——那是面对“无法理解”的恐惧。他的大脑中储存着弗给他的所有战斗数据，包含了无数个宇宙、无数种能量体系、无数种战斗方式。但那些数据中，没有一条能解释克林的存在。克林的能量在他的探测器中是“未定义”，克林的战斗方式在他的数据库中是没有记录的，克林的“道”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是没有对应项的。
他的全部认知，在克林面前，崩塌了。
“我？我只是个在地球安分守己练武的普通人罢了。”
克林微笑着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笑容很淡，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但他的眼神——那眼神不是温和的。那眼神是冷漠的、平静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堆垃圾。
巴达克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慢，慢到像是在犹豫。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浑身焦黑的、顶着自己儿子面容的怪物身上。那是孙悟空的脸——他的儿子的脸。但那张脸的表情不是他儿子的表情，那张脸上的眼睛不是他儿子的眼睛。那张脸上只有恐惧、痛苦和绝望。
他的眼神复杂。
“这家伙……要怎么处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问一个他不忍心回答的问题。
“悦儿，交给你了。”
克林退后一步。
他的右脚向后迈了半步，他的身体微微侧转，他的右手背在身后。他的目光从黑悟空身上移开，投向天空，投向那颗还在逼近的暗红色星球，投向那些还在崩塌的黑色锁链。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神，你会发现他的眼神中有一丝“还有更大的麻烦在后面”的严肃。
孙悦走上前。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右手抬起，指尖亮起一抹青芒。那青芒的颜色不是之前那种明亮的青色——它是一种幽暗的、带着一丝蓝色的、像是深海中的荧光一样的青色。青芒在她的指尖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的声响。
她蹲下身子，膝盖弯曲，她的脸和黑悟空的脸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她的左手按在黑悟空的额头上，固定住他的头，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点在黑悟空的眉心处。
“搜魂诀！”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念一段古老的咒语。
指尖的青芒猛地亮了起来。青芒从她的指尖涌入黑悟空的眉心，像是一把无形的刀，切开了他的意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