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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未亮,北坞七环回星炉便重新开了炉门。
炉胆裂口已经补好,内壁仍保留六百年的旧熔痕。
闻照川没有把那些痕迹全部磨平,只剔除新生焦层。
真正稳定炉火的旧路,恰恰藏在一圈圈回旋纹里。
段弛领人清空重铸炉位,公料和私料分列两侧。
祖坞三锭追回净星金放在左架,仍挂公库木签。
陆昊所得的一锭单独放在右架,战利簿号清晰可见。
秦岳送来的铜扣、帆索与定位钉继续封在试舰料架。
今日铸剑与造副炉都不动那批指定公料。
星陨剑出鞘后,剑锋在炉光中显出七道旧伤。
最深一道位于前锋三寸,正是多次硬破重甲所留。
伤痕尚未崩裂,却会在全力出剑时吞掉部分剑势。
顾岩用听金针轻叩剑脊,回声走到三寸处便变浑。
闻照川又以炉光照过剑锋,没有立即动锤。
“这不是普通断口。”
“剑中星性太强,新金多一分便会压住旧锋。”
“少一分,七次重击以后仍会再裂。”
陆昊熟悉这类星纹旧伤,伸手先压低了试熔火尺。
他先将个人所得净星金切下一片,放进试熔小槽。
小槽只容半掌材料,失败也不会毁掉整锭战利品。
星火落下后,净星金很快化成一团冷白液体。
液体靠近星陨剑,剑身七处旧纹同时亮起。
最深伤口却向外排出一线赤色火屑。
那是过去数次斩炉留下的异火,不属于剑本身。
若直接封进新金,异火会被一并锁在三寸旧锋内。
混沌剑眼可以看清火屑,却不能替代实际退火过程。
闻照川让段弛把七环炉降到最缓的回潮火势。
第一环只开一线,第三环先承接上方星光。
但祖坞今日星潮偏斜,炉顶七星无法同时落准。
第二颗星光偏东半尺,第五颗则被坞梁挡去三成。
炉火能够维持,重铸剑锋却容不得这点偏差。
星儿背后七支星箭依次飞起,悬在炉顶七个方向。
“我不替炉加火,只把现有星光送回旧位。”
她先将第二箭向西移半尺,再压低第五箭的尾羽。
七支箭没有射入炉胆,只在高处形成七面小星镜。
偏斜星光经箭身各折一次,恰好落回炉图七点。
第三环青焰立刻变稳,回潮声也首尾衔接。
闻照川看过七点亮度,亲手把主火牌压进炉台。
“七星已齐,开旧锋。”
陆昊将星陨剑平放在悬炉架上,没有烧熔整柄剑。
炉光只罩住前锋三寸,其余剑身仍保持原有温度。
生命眸没有开启,四枚神眸也没有被当成铸剑耗材。
混沌剑眼沿实际裂纹标出七处受力交点。
空间之力在剑外定住炉光,防止热势蔓延到剑芯。
第一层异火从伤口逼出,落进旁边的废焰罐。
第二层是重甲碎金,细小到像一圈暗色尘沙。
大道鼎只炼去这些外来残屑,没有吞炼星陨剑本体。
伤口完全清开后,旧锋内部露出一道天然星纹。
星纹不是笔直向前,而是连续折过七个微小角度。
此前每次重击都在第三角积压,才留下最深裂痕。
陆昊没有抹平这道星纹,反而让净星金顺角度流入。
冷白金液从第一角走到第七角,没有溢出剑脊。
试熔那一小片只填满半道,比例已经由此确定。
闻照川称过剩余净星金,将整锭分成九份。
其中八份依次入炉,最后一份留作修正余量。
陆昊每落一份,段弛便以小锤压实一处折角。
星儿则依次转动七箭,让炉光随星纹改变方向。
顾岩守在剑脊另一侧,持续报出听金针回声。
回声由浑转清,却在第六角出现一次细微分叉。
陆昊立刻停手,没有用更多净星金强行填满。
第六角下方还藏着一粒过去嵌入的黑色甲砂。
甲砂不足米粒大,却会把新旧金属从中顶开。
灭亡之力只落在甲砂外层,先断其残存敌纹。
大道鼎随后把无主甲砂吸出,收进普通废材盒。
分叉回声消失后,最后一份净星金才完整落入旧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