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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炉罩用得上。”
顾岩掂了掂，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重新点亮炉灯。
“这回他们想烧，也找不到火路了。”
鲁衡扶着一名头发灰白的船工下来，老人右腿缠着布，方才挪开梯边的铜罩，听见秃鹫二字便坚持要来看看。
他只瞧一眼钉腹，嘴唇就白了。
“断桅猎船。”
老人抓紧鲁衡胳膊，声音发涩。
“我弟弟被他们扣了半年，说欠船租，租钱越做越多，最后连出舱透口气都不准。”
鲁衡把他扶到空箱上坐下。
“在哪里？”
“西边礁外，原先常来，最近看不见了。”
老人抬头望着陆昊，张了张嘴，没敢把求人的话说出口。
陆昊将黑钉转回正面。
钉腹内还存着一点暗红色的光，断去炉火之后，它仍在向同一个方向倾斜。
这是收讯器留下的牵引，传不了新消息，却足够在近处寻到对应的母盘。
再远便散了。
陆昊辨清那点余光，将黑钉收入一只隔绝灵力的空匣，只留指甲大的一线缝隙。
“你弟弟叫什么？”
“陈长福，我叫陈长安。”
“记住了。”
陆昊转向鲁衡。
“摄星梭备好，走西面暗礁。”
鲁衡当即上梯，连放在墙边的备用舵柄也一起带走。
陈长安怔怔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顾岩扶他起身，才低声道了句多谢。
陆昊走出炉舱，港边的灯已经一盏盏点起来。
白日被黑帆主舰撞歪的木栈桥还没修好，药棚那头却飘出了煮药的气味。
有人往来搬伤者，有人抱着失而复得的货箱坐在灯下，一遍遍检查木盖上的家号。
这枚钉子若继续留着，外面的猎军随时能摸到他们头上。
陆昊把匣子交给星儿看了一眼。
她指尖掠过匣缝，细小的星芒沿红光所指延伸出去，落在远处黑沉沉的礁带上。
“还在附近，没过西面的碎星坡。”
“够了。”
林薇从问界舟上过来，手中两柄剑都已系紧。
“又有客人？”
“客人在外面，我去找。”
她听完来龙去脉，目光从主舰移到旁边尚未修好的栈桥。
“港里我守着，苏绫跟你们走。”
陆昊点头。
救人要有人接应，主舟也不能空着。
他让星儿留守问界舟高处，顾岩带船工把缴获的主舰炉底彻底补好，两艘快舰则分停东西两侧，护住药棚与伤员所在的泊位。
听说要去救船工，苏绫只问了大概人数，便将药箱中止血的药分成数包，绑在腰侧。
“小梭坐不下太多人。”
“接到人，用他们的船。”
古魔从主舰桅杆上落下来，乌斧横在背后，六只手臂依次活动了一遍。
“那就得给他们留条好船。”
陆昊把隔灵匣扣在摄星梭前端，向他看了一眼。
“炉心别砸。”
古魔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记得，砸人。”
鲁衡已经坐进舵位，双手转动控制石，摄星梭贴着主舰腹下滑出，窄小梭翼掠过水汽一样浮动的星雾。
陈长安拄着木棍站在岸上，直到梭尾灯变成一点，仍没有转身。
离开港防光幕后，四周很快安静下来。
星海没有水，礁石却随潮力缓缓漂移，远处时而传来两块巨岩擦过的沉闷声响。
鲁衡循着白日标过的暗礁转向，连过三道石缝，前方出现一片更浓的灰雾。
隔灵匣里的红光忽然偏向左侧。
陆昊抬手，梭速随之缓了下来。
一块倒悬巨礁的后面，露出半截折断的白色桅杆。
那不是残船。
桅杆下方，六座漆黑炮台正一座接一座地亮起，炮口指的也不是航道。
是摄星梭。
陆昊掌中星陨剑出鞘，清亮剑鸣盖过了炉火的轰响。
“被我们找到了，还想先开炮？”
他踏上梭首，剑锋向前。
“鲁衡，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