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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真是我们掌舵了。”
陆昊没有松开神眸。
银白光又沿所有已断的支线照过一遍,把仍有旧路相连的残端一并收拢到总锚上。
混沌剑眼在八涅与九重本元的温养后,能同时看住更远的地方。
银白眸光越过两侧回流,在更远的礁影之间照出细如游丝的牵引。
一条深藏在礁缝里的细线也被照了出来,与总锚一起悬在半空,再无法向灵武传出任何气息。
陆昊抬起左手。
独立人皇印的金光覆住总锚,六枚人皇剑印则沿星陨剑展开剑势。
魂海中那柄唯一的小剑轻轻一震。
其中凌厉与温润并存的光,唤起潮源、陨星两印里的旧魂响应,锋芒随即合入将要落下的一剑。
六印剑势汇入锋端。
魂海小剑的清鸣未尽,陆昊看了眼大千方向,将更远处的寻剑之念压在心底,先把手中的锋芒落向眼前巨锚。
剑落。
总锚由中间分开,六道金锋顺着旧纹奔行,将里面缠绕的苍龙军印同时绞碎。
大道鼎飞起,收走裂开的界金。
混沌火炼去最后残念,纯净金液落向战堡下方,沿陆昊事先选好的承力骨架缓缓凝固。
新铸的外梁将战堡与港外两座坚固界礁相接。
它平日能够稳住泊位,战时也可以自行解扣,让战堡前出迎敌,不会把新港当成拖在身后的累赘。
顾岩带器堂沿梁落锤。
周斩潮指挥船工打开旧牵引机,将已经不用的追船零件拆下,换成从完整舰上取来的定潮构件。
人留在台上。
主台却不再跟着他们骨里的鳞去寻找下一个囚笼。
最后一块界金固定,陆昊收回空间之眼。
完整神眸回归泥丸宫,剑意与本元重新温过眸体,银白清光在眼底沉静下来。
海关之外,最粗的一条暗红军路消失了。
远处几艘本想沿旧路偷入的苍龙侦船失去指引,刚露船头,便落进新港巡舰已经展开的炮线。
炮光一闪。
两艘侦船当场碎裂,第三艘被守军截下,主将由登舰队长当场斩杀。
战报送上来时,陆昊已收起星陨剑。
没有等他回身。
没有请求他再替众人挥那一剑。
凤南枝将战报传给港内,岸上随即响起一阵欢呼。
白发老人扶着炮身站直,望向远处正沿归途飞来的几艘小船。
船后拖着已经拔下的支锚。
它们回来交的是战果,不是新的伤者。
一名年轻凤血修士从返航船上跳下,把手中净过的锚钩递给器堂,掌心凤火仍在海风中燃烧。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用厚布把手遮住。
旁边的同伴从他掌中借了一点火,点燃泊位上被风吹灭的灯。
两人互看一眼,都笑了。
那盏灯很快亮起来,照见后面正拖着长锚入港的船,也照见码头上等他们回来的亲人。
有人高声喊出归来者的名字。
船上那人挥起手,隔着尚未落稳的舷板应了一声,声音被海风吹得很远。
港口灯火倒映在海面,抬担架的、运粮的、修船的,都在这一刻停下手,望向那座已经换旗的巨堡。
周斩潮把副舵推到新刻出的泊位上。
鲁衡则从侧面升起道宗战旗。
黑金旗面越过原来挂苍龙军令的地方,在晚风里彻底展开。
就在此时,外海远处亮起金红凤火。
紧随其后的,是一片苍青舰灯。
六艘庞大的凤凰战舰缓缓驶出界潮,灰金凤翎旗在上方排开,一百八十艘青甲龙舰分守两翼,炮口朝着新港转来。
凤南枝眼中的喜色渐渐冷下。
“守约三殿的旗。”
“他们和苍龙军一起来了。”
陆昊站上战堡龙首,望向那六艘凤舰。
他认得那股凤火。
可火相近,不代表来的人便是亲人。
护界阵没有因此打开。
林薇带剑堂回到前沿,古魔抡起乌斧,星儿立上高桅,三十一艘缴获舰也在两侧重新排开。
陆昊抬起手。
战堡千座龙炮依次转向,刚从苍龙手里夺来的雷髓,在炮膛深处亮起银紫光。
“正好。”
他眼底锋芒清晰。
“让他们看看,谁还想在这里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