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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年轻的筑基中期修士,朱玉望灵根、天赋不俗,虽大隐于市、不显山露水,却也从未闭门造车。可面对眼前这只通体浑圆、没有头颅的无头毛球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见识浅薄了。
见朱玉望目不转睛地盯着无头鸟浑白,看他正专注地吸取桌上一碟灵石中的灵气。好在浑白对此并不在意。
而在一旁的陈宇不得不出言提醒:“玉望,怎的如此失礼?”
朱玉望猛然一惊,这才惊觉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有失妥当,连忙向浑白连连道歉。
“浑白,你这名字是谁起的?”陈宇见浑白既宅又憨厚的样子,不像是能自己取名的模样,便好奇地问道。
浑白回忆起往事,缓缓道:“十多年前吧,一个书生意外跌落山谷,身上没一处是好的,伤得极重。就那样,他还爬了一天一夜,硬是不愿认命。他出事的地方离我的窝隔了几个山头,他那冲天的生气,亮堂堂的,于是我便飞去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事。”
朱玉望道:“道友救了他?”
“嗯,见到就是缘分,我便将他带到我的窝里。”浑白道。
“道友会治伤?”
“我哪会治伤。只是我经常受伤,就学着山中那些老妖们,把灵草灵花揉出汁液一通乱敷,我不知道对人起不起效,总之他活了下来。但我想,最关键的是那书生自己想活。”浑白道。
朱玉望摇头道:“若不是道友出手搭救,那书生纵使再想活,也难逃厄运。”
浑白接着道:“那书生醒了之后,在我的窝里养了两个多月,伤成那样,还拜托我去寻找他散落的书本,说还要去考试。于是他读了两个月的书,我就听了两个月。”
“期间,那书生说总是喊我仙家,并不庄重,得知我没名字后,便在书里翻来覆去地找,说我浑圆无面目,又通体雪白,便叫浑白。”显然浑白对这名字颇为满意。
“后来呢,那个书生考中了吗?若是他知恩图报,兴许会是一段佳话。”陈宇问道。
浑白鼓了鼓腹道:“过了五年,许是那书生衣锦还乡,路过此地想要寻我。但那时他的生气不足他最落魄时的十之一二,他变了,不是那个亮堂堂令我钦佩的书生了,我不喜欢,便没有相见。”
“那真是可惜了。”朱玉望当然清楚,高中之后进了朝堂,要么清贵一生,要么和光同尘,而那书生的选择显而易见。
“去年,他被贬到偏远地方,带着老婆孩子,依旧路过此地,那时的他已经没有生气了,死气沉沉地,跟当初他的生气一样。”浑白感慨道。
那人停车了望,望着连绵的山岭,脚下是曾经摔下的悬崖,眼神里尽是绝望,如同将死之人一般,了无生气。
对于这个曾赠予自己姓名的人,浑白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便从他身上引走了一半死气,妻儿的呼唤,令那人那颗近乎枯寂的心重新感受到一丝活着的温度,稍稍振作之后,再度出发。
“道友你看我,是生气多还是死气多?”朱玉望问道。
浑白转向朱玉望,一双黑色“眼睛”缩了缩,好像在认真凝视他,接着他用翅膀揉了揉眼睛:“生气不发光,死气不冒凉。”
听到浑白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朱玉望眼下摆烂的现状,字字戳在实处,朱玉望顿时满脸尴尬之色,耳根都微微发热。
“哈哈,让你大隐于市,让你逍遥快活。”陈宇在一旁大笑。
朱玉望心里甚是不甘,当即反问:“那宇前辈呢?”
浑白闻言转向陈宇,那对由黑色绒毛形成的“眼睛”边缘竟泛起一圈涟漪,肉眼可见地流露出激动与钦佩:“前辈,如同太阳一般。”
“前辈,我想拜你为师。”浑白直截了当道,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
拜师?他这一身境界和神通虽然全靠他自己努力,可系统也是出力不少,正儿八经靠修炼得来的神通只有【射羽】【变小】【御物】三个序列,真让浑白跟在身后修炼,会不会误人子弟?
“我所修炼的自有传承,不会轻易收徒。”
陈宇双瞳凝视浑白,神情庄重严肃,似要将眼前这团毛球看个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