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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胡家小娘子招魂之后,胡家众人便匆忙下山。
大敌当前,剩下的诸位也无心用餐,匆匆吃完之后,饭桌上的几人也陆续下山,各自去办各自的事情。
最先回去的是陈瀚志,他刚刚清醒,身体还是太虚,纵使他想出力,也需要精心修养。
曲宗接着下山,他的事务最多,要向省府求援,要写参赵君寿的折子,同时要在不吸引外人注意的情况下,将城外山岭间的村民疏散到周边有坚固墙壁的寨堡,最后调动一切可调动的人力物力,做好守卫清水城的准备。这些事情千头万绪,又牵扯极广,非他莫属。
高明豪饮一口放下海碗下山,去寻他口中那几位能托付大事的好友,想来是要集结剑修好友,为接下来的局面添上几分胜算。
钟娘子谢过陈宇的招待也下山去了,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说要去做些准备,神色虽平静,步履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而朱玉望留下陪同陈宇,虽是这么说,可没多久便盘坐在凉亭外的空地上,倒不是大战前的临时抱佛脚,而是与这山水之间的地灵沟通。
他双手上托,捧着一块刻满符箓的玉石,将灵力与神识灌注其中,气息流转间,他的身体他的神识仿佛与山川同频共振,一呼一吸皆暗合水脉山势,看样子是打算憋个大的。
陈宇并未惊扰,而是借机清点近日搜罗的几样佳酿。
陈家那四百余坛眉寿春,乃稻禾凝雪所酿,饮下可延年固本;曲宗所赠赊月酿温润养神,清酤则清冽淡甘,虽数量不多却皆为难得佳品。此刻,他对胡家允诺作为的美酒更是满怀期待。
【宇仙,小妖能否当面请教?】无头鸟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自然可以,我就住在清水城中。只是你不会变化之术,这般模样贸然入城,恐怕会引起城中百姓恐慌。】陈宇语气平和地回应道。
【小妖福薄,无缘得见前辈真容。】无头鸟闻言有些丧气,黑眼和翅膀也缓缓垂了下来。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白天不便,晚上倒可以。夜里你来我住的小院,小院在城中僻静之地,动作轻些便不会惊扰他人。】陈宇略一沉吟回道。
【谢宇仙成全,天黑便登门拜访。】无头鸟顿时又来了精神。
清水城东南二百三十里外的深山山顶巢穴中,一只圆滚滚的、有九尺高的白色毛球。
他没有脖颈,没有脑袋,更没有嘴,只有正面,姑且算是正面,生着两团黑色的绒毛,乍看像是一双眼睛。他身子两侧伸出一对短小覆满白色羽毛的翅膀,着,跳跃着。
他尚在卵中孵化之时便没有发育出头颅,按照常理,这样的一枚死卵根本无法孵化出生灵,然而天地自有造化玄机,冥冥之中一缕机缘落下,方生方死方死方生间,于生死同状。
别的鸟破壳时,皆是用柔嫩的喙一点一点啄开蛋壳获得新生,而他生来无喙,只能以整个身子硬生生地朝蛋壳撞去,一下又一下,靠着一股执念撞碎了那层边界,生死的边界。
面对这个降生的异种,母鸟没少被公鸟吵骂,因此,他的幼年鸟生并不好,好在他没头不用吃食,靠着灵气,靠着天生地养活到现在。
冷静之后,无头鸟圆滚滚的身子扎进自己平日里精心收藏的宝贝中,左翻右找,反复挑选。他一边用翅膀和爪子拨弄着各式物件,一边鼓着腹部自言自语道:“山下的人常常说,登门拜访不能空着手去,如今我要面见前辈,更不该有半点敷衍。”
一下午下来,陈宇摆的摊位再无人前来,眼见日头西斜,他便早早收了摊。
回到朱玉望的玉石行中,陈宇吩咐朱玉望去河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些新鲜河鲜,回来时再顺道带些现成的熟食,省得晚上备菜太过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