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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娶你。”
岳绮罗的手指微颤,不知作何反应。
“你知道的,”张显宗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我不是不想,是不敢。你是神仙一样的人,我只是一个凡人,哪里配得上你。”
张了张嘴,岳绮罗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
“可我从来不后悔。”张显宗继续说,“不后悔在巷子里遇见你,不后悔请你吃饭,不后悔把你带回文县。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那天在巷子里,多看了你一眼。”
在此刻,就连岳绮罗的眼眶都红了,几十年的陪伴不是假的。
她声音颤抖的叫着张显宗的名字,“张显宗。”
“嗯。”张显宗艰难的回答。
“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句话?”
张显宗努力的回想,最后福至心灵的笑了。
“你既爱我,我便护你一世长安。”他复述出来,一字不差。
岳绮罗点了点头。
“绮罗,你做到了。”张显宗说,“你护了我一世长安,我这辈子,没有一天不安稳。你给我的,比我应得的,多太多了。”
话题很伤感,岳绮罗也感觉到张显宗在回忆过去,明显就是回光返照,她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他的手心粗糙、干燥、温暖,和多年前在破庙里握住她的手时,一模一样。
“张显宗。”她闷闷地说。
“嗯。”
“我牙疼。”
张显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句话并不是原剧里岳绮罗失去张显宗之后的悔恨与空洞,而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
在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里,她用这句话来叫他:我牙疼,你给我买糖葫芦吧。我牙疼,你今天别出门了。我牙疼,你陪我说说话。
他懂得。
他伸出手,颤巍巍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颗糖,用油纸包着的,已经有些化了。
“给你。”张显宗颤巍巍的将糖放在岳绮罗的手心,“吃了糖,就不疼了。”
岳绮罗看着那颗糖,是她最爱吃的桂花糖,文县老字号的。
张显宗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人去文县办事,然后带回一包。
最近半年他身体不好,已经很久没让人去了。
这颗糖,不知道是他什么时候藏的,藏了多久,糖纸都有些皱了。
她接过糖,剥开油纸,放进嘴里。
甜的,和二十多年前他送的第一包糖炒栗子一样甜。
可心里怎么这般苦涩?
……
张显宗是笑着走的。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院里那棵桂花树没谢,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
岳绮罗就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安静地陪着他。
他的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轻,忽然他开口,只是声音很小,小到她要凑近了才能听见,“绮罗。”
“我在。”
“这辈子……我无憾了。”
直到这时,岳绮罗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他抚摸岳绮罗脸颊的手背上,落在被子上,落在他灰白的鬓角上。
她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和张显宗相伴这么多年,她只哭过这一次。
她以为自己经历过那么多生离死别,自己早就不会哭了。
可这一刻,她忍不住。
心里全是不舍,多年的相守,柴米油盐、风雨同舟。
他在明,她在暗,他把北方治理得铁桶一般,她在身后默默守护。
他们一起看过院里这棵桂花树开了又谢,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的岁月。
这些年,对凡人来说,是一辈子。
对邪灵来说,只是一瞬。
可这一瞬,比她以往经历的所有永恒,都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