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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利，这次麻烦你了，委托金我让管家打到你卡上，你可以回家了。”
白马彻端茶送客，白马彻接过了替父亲交际的工作，留父亲和大冈红叶独处。
白马彻没有立刻和大冈红叶交流，他在心里分析大冈信成死后政府内部的走势。
——麻生龙一他们果然给了大冈信成一顶“慰问途中不幸牺牲”的冠冕，一个没有罪名，没有审判，没有遗弃国民的前首相身份对麻生龙一这样的同党政敌来说是最好的结局：死无对证，却留下了清洗的缺口。
一场战斗爆出了大冈信成所有的底牌，那些被大冈家安插在公安、海保、自卫队情报部门的旧部会在数月内被以“编制调整”“内部处分”“提前退职”等名义逐一剥离。
麻生龙一等人会把大冈家的产业与人脉吞下，并将“大冈信成私自调动秘密公安”这件事，成自/民党内部整肃其他老派系的一张暗牌。在野党会装模作样要求查明真相，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国家不会允许前首相被定义为叛国者，因为一旦先例打开，整个战后体制的默契就碎了。所以真相会被归入“秘密”，而大冈信成只会被记成“一个在台风灾害中执意前往灾区、不幸遇难的政治老人”。
至于黑衣组织......
白马彻想到拉莱耶和自己的谈话，没有继续深思，起身道：“大冈小姐，和我走吧，有人在等你了。”
*
窗外没有景色，只有被冷气凝成雾珠的毛玻璃。大冈红叶坐在一张没有扶手的椅子上，对面的人没有制服，周围也没有摄像灯，只有桌上的白炽灯将每张脸照得发青。
反反复复的问题，每一个她知道或不知道的细节都被不厌其烦地重复，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最后才发现，这些人实际上只要她的命，不需要她的证词。
——“你是大冈家的人，所以你看到的一切，都可能被认为是大冈家安排你看到的。”
——“红叶小姐，放心，虽然你没有律师，但我们所有人都会保证你的安全，只是我们得先理清，哪些话能说，哪些话该由我们来说。”
从人鱼岛绕到未宝岳雪山的卫星攻击，从黑田兵卫到林笃信，再从优桦银行破产案到徐明宇复仇案......这些事她有的听过，有的没有。她的解释没人听，提高声音对面就沉默，所谓的“改天再聊”实际根本没有“改天”的资格。
她试着一条条反驳，可越反驳，这些人越平静——他们不是在找真相，是在找她话里的边角。
她像被按进一堆湿沙里，越挣扎，沙越从四面八方填进来。过去那个能在歌牌赛中看透对手呼吸节奏的人，第一次连自己该不该喘气都开始怀疑。
她终于静下来，不再回答。讯问室里只剩下暖气管道里极轻的水流声。
这一刻，本以为已经清楚背叛家族后果的大冈红叶彻底死亡了，她明白了一件事——家族的倒塌不只意味着没有人再替她挡灾，更意味着她整个人都失去了从前的重量。
她只是她，一个臭名远扬的未成年女孩，一个适合在文件上留下“经确认”三个字的活口。曾经的骄傲在“大冈”这个姓氏失去色彩后轰然倒塌，没有大冈信成，她什么都不是。
后悔吗？她该后悔吗？她能后悔吗？
支撑她骄傲的东西成为她后半辈子的耻辱，她忽然很想笑。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让她活下来呢？
从此刻开始，活着，才是最残忍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