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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想，他又觉得这事儿划算。
黑瞎子和白安要带小吱，那就得来工地。
这两个人，一个痞，一个闷，但都是懂行的。修将军墓，最怕什么？怕塌。
墓一塌，先帝陵畔的风水就全毁了，他这监造的头一个跑不了。
所以藏海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工地上那些工匠，只会砌墙垒石，真正懂风水的，一个都没有。
要是能有这两个人帮手，那可就稳当多了。
“行啊。”藏海端起茶，笑了笑，“我那边正缺人手。姑娘挂个闲职，小事一桩。”
“那就这么说定了。”湄若点头。
“不过……”藏海放下茶杯，忽然看向黑瞎子，“光听你说懂行，我还没亲眼见识过。趁着今天，咱俩切磋切磋？”
“切磋？”黑瞎子挑眉，又抓了颗花生米，“怎么个切磋法？”
“我这人，就爱跟懂行的人聊两句。”藏海说，“来，我问你，阴宅选址，首重什么？”
“藏风聚气，山环水抱。”黑瞎子张口就来，“山要秀，水要曲，明堂要开阔，龙脉要有势。”
藏海点了点头：“那若是龙脉被断，该当如何？”
“看断在哪。”黑瞎子喝了口茶，“断在龙首，此穴废；断在龙身，可借势；断在龙尾，无碍大局。
要是断口处有石，是断得死的；断口处有土，还能接一接。”
藏海眼睛一亮：“行家。”
他又看向白安：“白兄弟，你来说说，修陵，最忌什么？”
白安放下茶杯，想了想：“最忌见水。墓室进水，阴气郁结，尸骨受潮，后人不安。
所以修陵第一件事，是治水——排水沟要深，墓道要抬，棺床要架，防潮的工序一道都不能省。”
“那若是不慎进水了，又当如何？”藏海追问。
“看进多少。”白安说，“水浅，挖沟引出去，再填石灰夯实，还能救；水深，浸了棺床，那这墓就废了，只能另选吉地，重新起坟。”
藏海击了一下掌：“说得好，说得太好了。”
他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转头对湄若说：“这两个帮手，我可就留下了。”
湄若笑了笑：“留不留的，你跟他们商量。”
“那还有什么好商量的。”黑瞎子一摊手，“老板发话，我们照办。藏大人，往后工地上有什么活，尽管吩咐。反正我跟白安闲着也是闲着。”
“可不是闲。”藏海说，“将军墓工期紧，正缺人手。你们俩要是真肯来，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茶喝到见底，花生米也见了碟底。
藏海起身告辞：“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工地上见？”
“明天见。”黑瞎子摆了摆手。
藏海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这才掀帘子出去。
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远了。
黑瞎子靠在椅背上，又抓了一颗花生米，嚼着嚼着，忽然开口：“老板，这位藏大人，看着不像省油的灯啊。”
“省不省油，跟咱们没关系。”湄若说，“你只要记住，他是蒯铎的儿子。”
黑瞎子手里的花生米顿了一下：“得，那更得好好帮了。人情债，早晚要还的。”
窗外，街上灯笼一盏盏亮着，夜色漫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