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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世界再不好,也有蓝湛。
魏婴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歪了歪头:“不友好?”
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从没体会过这种“不友好”。
跟着师父湄若游历的十一年,有寸心陪着疯闹,有师父护着周全,遇到的修士见了湄若,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
不客气或作恶的,也都被湄若处理了。
在蓝氏听学那会儿,虽被蓝启仁罚抄了无数遍家规,可那是自己犯了规矩,罚得明明白白,心里服气。
后来跟着江澄、蓝湛找阴铁,遇到的最大麻烦不过是薛洋,可那时身边有朋友,再险也觉得有底气。
这么一想,自己的日子竟顺得像趟顺水船。
“怎么个不友好法?”魏婴追问,眼里满是好奇,“是有人欺负你?”
黑衣魏婴抬眼瞥了他一下,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何止是欺负。”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就因为我护了些被仙门百家追杀的人,他们就说我离经叛道,说我勾结温氏余孽,说我……是邪魔歪道。”
“护人?”魏婴皱起眉,“护人怎么会是错的?我师父说过,修行修的是心,不是看你护的人是谁,而是看你做的事对不对。”
黑衣魏婴听到这话,猛地抬眼看向他,眼里闪过一丝震惊,随即是浓浓的疲惫: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仙门百家不这么想。他们只看你站在哪一队,只看你有没有碍着他们的利益。”
他想起穷奇道的截杀,想起不夜天那些指着他骂的嘴脸,喉间发紧:
“他们说我用阴虎符害人,可他们忘了,当初是谁求着我用阴虎符对抗温若寒?
他们说我滥杀无辜,可他们自己手上,就没有沾过血吗?”
魏婴听得愣住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仙门百家——在他的世界里,虽然各家也有纷争,却绝没人会因为“护了谁”就被钉在耻辱柱上。
蓝湛在一旁静静听着,指尖微微收紧。
他想起自家叔父常说的“是非在己,毁誉由人”,此刻才真正明白,这八个字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
“那……”魏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蓝湛呢?在你那个世界,蓝湛也……”
“他不一样。”黑衣魏婴打断他,语气忽然软了些,眼底甚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他信我。”
就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投入魏婴心里。
他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蓝湛,见对方耳根微红,眼神却很亮。
“那就好。”魏婴笑了笑,拍了拍黑衣魏婴的肩膀,
“不管别的人怎么样,只要有一个信你的,就不算太糟,对吧?”
黑衣魏婴看着他眼里纯粹的光,忽然有些恍惚。
眼前这个“自己”,活得可真干净啊,像从没被污泥染过似的。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崖底的风似乎不那么冷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三人身上织出一张温暖的网。
魏婴知道,师父总会找到他的,可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自己”,忽然觉得,在找到回去的路之前,或许可以做些什么——至少,让这个“魏婴”,能少受点苦。
蓝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道:“先出去。”
魏婴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对,先出去再说!我就不信,这悬崖还能困得住咱们三个!”
黑衣魏婴看着他鲜活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