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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了,而是越来越大,仿佛是谁将天给捅破了。
蓟州城外的野女真大营扎在一处地势低洼之处,周围是一片开阔地,南面不到一里地就是一条名叫“蓟水”的河流。
扎营的时候,就有人提出过异议,说这里地势太低。只是当时正处于暴雨中,加上军中都在传明日会出太阳,故而匆匆在这里安营扎寨。
现在,暴雨已经下了整整六个时辰,这周围的积水越来越多,导致营中将士的抱怨声越来越大。
当他们还在抱怨积水问题的时候,一场新的危机已经悄然出现。他们所处之地是旧河道,谁都没有注意到,河堤已经出现了裂缝,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帐内,烛火跳动。
董太阴没有睡,他坐在主座上,手里端详着一把黄金匕首,这是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他盯着这把黄金匕首,眼睛一眨不眨,脸上的表情麻木得像是一块石头。
王仙儿的身上裹着一张毯子,手里正紧紧地攥着一个龟壳。
她今晚想了很多,从最初家里的那场变故,再到今天跟弟弟的隔空对话。她的脑子里一直在回放王玄今天说的那些话,一个原本她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慢慢呈现在脑海中。
“不,灭我王家满门的人是皇太女和林治,我没有做错!”王仙儿猛地摇头,眼睛闪过一抹坚定道。
“在想什么这般入神呢?”董太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却是开口询问道。
王仙儿心里咯噔一声,此刻她越来越意识到董太阴一直爱的是她天师的身份:“我在想明日破城后,我该如何教训王玄!”
“王玄终究是你的弟弟,他不过是被人蒙蔽,我会将他交给你处置的!”董太阴虽然嘴里这么说,但王玄已经上了他的死亡榜单。
王仙儿压根没有在意自己弟弟的死活,现在当务之急是渡过这个难关:“董郎,你人真好,可否将杀我父母的仇人林治一并交由我处置呢?”
“这个自然可以!”董太阴看到王仙儿已经规划破城后的事情,越发确定自己没有信错人,王仙儿是真天师。
正是这时,一声闷响从南面传来。
那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混杂在暴雨声中几乎听不真切。
可紧接着,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从闷响变成了轰鸣,从轰鸣变成了呼啸,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来,又像是山崩地裂万兽狂奔。
“这是什么声音?”
董太阴猛地站起来,铁甲哗啦一声响,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王仙儿的脸色一白,其实她刚刚偷偷为自己占卜,发现自己正逢大劫。
话音刚落,帐篷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是泥的亲兵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认不出人样:“王!河堤决了!水……水来了!”
“河堤?哪来的河堤,此事怎么没人跟我汇报?”董太阴大脑一片空白,此刻完全摸不着头脑。
亲兵的脸色同样茫然,但现在似乎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毕竟他们的营地危在旦夕。
董太阴冲出帐篷,暴雨瞬间浇了他一身。他抬眼向南面望去,借着偶尔划过的闪电,他看见了——一道白线正从南面迅速逼近。
那不是白线,那是洪水。
此刻,丈余高的洪水,裹挟着泥沙、碎石、树枝,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所处的大营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