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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父的鼻孔张了张,似乎在说“我不认识什么嚣”。但它手里的石头放了下来。文渊从包袱里摸出一颗在崇吾山上摘的宜子孙果,试探性地递过去。举父用两根手指捏起果子,对着日光看了看,然后塞进嘴里嚼了。它嚼着嚼着,花纹前臂上的豹纹似乎亮了一下。
“好吃吧?”文渊又递了一颗。举父接过去,这次没有立刻吃,而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忽然从自己蹲着的树洞里掏出一把东西塞进文渊手里——是三颗同样的宜子孙果,只不过个头更大,颜色更深,显然是它精挑细选过的。
“这——给我?”文渊有些惊讶。
举父摆了摆手,那姿态竟然有几分像长辈给晚辈塞红包。然后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咕哝,转身窜上了树顶。文渊捧着三颗特大号宜子孙果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猴子催婚了。
崇吾山上的另一种生物更让他头疼。
那是一种鸟,形状像野鸭,但每只鸟只有一只翅膀和一只眼睛。蛮蛮。经文上说“相得乃飞”——只有找到合适的搭档,两只鸟合在一起才能飞。见则天下大水。
文渊发现它们时,一群蛮蛮正挤在山坡上的一片空地上,场面混乱得像一场无人主持的相亲大会。每只蛮蛮都只有左边或右边的翅膀和眼睛,左边的蛮蛮需要找一只右边的蛮蛮配对才能起飞。但问题在于——它们彼此之间似乎极其挑剔。
“你羽毛太灰了!”一只左翼蛮蛮对一只右翼蛮蛮叫道。
“你眼睛太小了!”右翼蛮蛮回嘴。
“你上次飞的时候把我带歪了撞树上!”
“那是你的问题!你翅膀扇太快!”
文渊蹲在岩石后面看得津津有味。大约有七八对蛮蛮正在空地上吵来吵去,中间还有几只落了单的蹲在地上生闷气。最后一只体型较小的左翼蛮蛮似乎彻底放弃了配对,把单只翅膀往身上一裹,蹲在地上像一团灰扑扑的毛球。
“见则天下大水,”文渊低头看了看脚下干燥的土地,“但你们自己倒是挺干旱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最终,一对勉强达成共识的蛮蛮从空地上起飞了——左翼和右翼同时振翅,两道不对称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弧线,勉强飞过了崇吾山的山脊。剩下的蛮蛮继续吵。文渊悄悄退开了,决定不掺和它们的终身大事。
西北三百里,长沙山。无草木,遍地青雄黄。文渊走得鞋底都黄了,低头一看,鞋帮上还沾了一层青色的粉末,整个人像是从染料缸里爬出来的。他拍了拍身上的雄黄粉,黄色的烟雾腾起来,呛得他直打喷嚏。
野驴也不喜欢这东西,不住地打着响鼻。再看白蛇,文渊忽然发现白蛇不见了。
这一惊可把文渊惊的不轻。文渊只得原路返回寻找白蛇。
远远地看到白蛇正在山脚下急得直转圈。文渊无奈,走上前去。不想白蛇竟然躲开了他。
蛇不喜雄黄这一点文渊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注意到。他急忙找到水潭,把自己上下洗了洗。然后把白蛇放在肩头,腾空而起,飞过了长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