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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头的小鸟连眼皮都懒得抬,更没搭半句腔,只听得“嗖”的一声锐响!那抹火红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不,比箭矢还要迅疾百倍,只留下一道残影在空气中震荡。
紧接着,只见前方烈焰狂涌,滚滚火海如怒龙般席卷而去。在那毁天灭地的炽热高温下,原本遮天蔽日的虫群瞬间化为灰烬,剩下的只余点点焦黑的残躯,如下雨般“噼里啪啦”地往地下掉落。
文渊背起包袱加快脚步往南走,走过杜父山、耿山、卢其山、姑射山、北姑射山、南姑射山、碧山、缑氏山——一连串光秃秃的山,要么无水无草,要么多水多蛇,要么遍地碧玉和金矿。
在耿山上,他遇到了一种兽,形如狐却生着鱼鳍般的翅膀,名叫朱獳,叫声像在喊自己的名字——“朱——獳——朱——獳——”那叫声凄厉而急促,听得人心里发慌。经文说“见则其国有恐”,文渊也不知道这“恐”指的是什么,再说这其国,又是哪一国!只是加快了脚步。
在卢其山的沙水边,他看到了一种更怪的鸟——鵹鹕。形如鸳鸯,但脚不是蹼足,而是人的脚。一双双赤裸的人脚踩在沙滩上,脚趾分明,脚掌有纹,而脚踝以上却是鸳鸯的身体。它们排成一排在沙滩上走来走去,人脚踩出的足印整整齐齐。见则其国多土功——大兴土木。文渊心想这倒不算坏事,至少比旱灾水灾蝗灾强。
又南五百里,姑逢山。山上无草木,多金玉。一只形如狐却生着双翼的兽蹲在金矿脉上,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鸿雁般的长鸣。獙獙。见则天下大旱。文渊没有靠近,远远绕过了它。
又南五百里,凫丽山。
文渊在凫丽山的山腰上差点送了命。
那东西从金玉矿脉的裂隙中冲出来时,他根本没看清它长什么样——只看见九条尾巴和九个脑袋同时朝自己扑来。他本能地往后一仰,后背撞在山石上,那东西的爪子擦着他的脸划过,在岩壁上留下三道半寸深的抓痕。
蠪侄。形如狐,九尾、九首、虎爪,叫声如婴儿啼哭。食人。
九个脑袋同时发出婴儿般的哭嚎,那声音灌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文渊拔剑在手,但蠪侄的九个脑袋从九个方向同时进攻,他挡得住左边挡不住右边。一只虎爪抓过他的肩膀,皮肉翻开,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他一边纵身跃上山崖,一边从怀里掏出三枚火折子同时点燃,朝蠪侄掷去。兽畏火焰,九个脑袋同时缩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文渊飞上崖顶,消失在岩石背后。
他在崖顶躺了整整一天一夜,用祝馀草和珠蟞鱼肉糊住伤口。肩膀上的爪痕过了三天才开始结痂。
他看着身边的小鸟,神情复杂。
这家伙关键时候,不施援手也就罢了,怎么还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样子。
继续向南。?山是东次二经的最后一座山。山上有兽,形如马,却长着羊的眼睛、四只角、牛的尾巴——峳峳。叫声像獆狗在吠,见则其国多狡客。山上有鸟,形如野鸭而长着老鼠尾巴,善于爬树——絜钩。见则其国多疫。
文渊远远看了它们一眼,没有靠近。心想,看一眼就这么多事,还是少惹为妙。
?山山巅,云雾翻涌。山神现出虚影——兽身人面,头顶麋鹿角冠,沉默地注视着他。文渊杀鸡祭祀,将一块玉璧埋入地下,叩拜后继续向东。
十七座山,六千六百四十里。走完时,他多了珠蟞鱼的六颗明珠、峄皋山的几片蜃珧壳、耿山的两块水碧玉、缑氏山的一大块赤金。肩膀上的爪痕结了痂,但留了一道永远消不掉的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