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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文渊手足无措之际,胸口处忽地传来一阵急促的震颤。他急忙伸手探入怀中,掌心触到的,正是风宓牺赠予的那枚“水”字阵盘。此刻,阵盘正散发着温润的莹白辉光,那光芒宛如拥有灵智的流水,顺着他的指尖蜿蜒而上,悄无声息地没入体内。刹那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气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所过之处,疲惫尽消,那种玄妙的触感令文渊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下意识闭上双眼,沉心内视。只见原本漆黑的识海深处,竟如夜幕骤亮,无数莹白的光点毫无征兆地浮现,宛若漫天星辰般在意识深处闪烁跳跃。文渊心头猛地一震——这般熟悉的景象,不正是当初炼化“青要令”时的异象吗!
在那片深邃无垠的意识海洋中,光点如流萤般浮沉游弋,而在那星河流转之间,更有繁复的金色符文疯狂闪动。它们并非静止的图腾,而是在不断地排列、组合、拆解、重构,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大道推演。电光石火间,文渊已然明悟:这枚“水”字阵盘的真名乃是“沧溟令”,而他此刻所经历的,正是沧溟令的传承洗礼。伴随着古老而浩瀚的传承涌入,这枚神物正逐渐与他的血肉之躯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陡然间,文渊双眸骤睁,眼底似有精芒爆射。他身形未动,单掌已挟裹着沛然莫御的灵力,朝着脚下的大地猛然拍落!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彻四野,坚实的大地瞬间裂开数十道狰狞的口子,如同巨鲸吸水般,将原本肆虐暴涨的滔天洪水尽数吞入地底暗河。原本喧嚣的水面瞬间归于死寂,那头庞大的夸父兽早已沉入幽深的潭底,再无浮起的可能。水面上只余下一串缓缓升腾的气泡,和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肩头的小鸟似乎被这动静惊扰,它漫不经心地啄了啄文渊的肩膀,毛茸茸的小脑袋又顺势在他脸颊上亲昵地蹭了蹭,似乎还做些什么。只可惜,刚刚掌控了磅礴力量的文渊正沉浸在那种脱胎换骨的震撼与手忙脚乱中,竟丝毫未曾觉察到肩上小家伙那几分难得的温情与关切。
文渊在潭边坐了很久,直到雨停云散,月光重新照在水面上。
继续向南。独山上多金玉,山下多美石。末涂之水向东流入沔水,水中有一种鱼,形如黄蛇却生着鱼鳍,在水中游动时鳍翼放出幽幽的磷光——鯈?,见则大旱。文渊远远看了一眼就绕开了。
然后是泰山。
东山的泰山,不是中岳那座。这座泰山上多玉,山下多金。林间有一种小兽,形状像小猪,嘴里衔着明珠,见人也不怕,只是反复地叫着自己的名字——“狪狪——狪狪——”声音清亮如银铃。文渊蹲下来伸出手,那狪狪把嘴里的珠子吐在他掌心里,扭头跑进了林子。那珠子有拇指大小,圆润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竹山。
此山不生草木,遍野皆是青碧色的美石。激水穿石而过,向东流入娶檀之水,水中多茈蠃——一种螺壳上生着荧光斑点的螺蛳,在月光下像一地散落的星子。文渊捡了几只茈蠃,又敲了几块竹山的瑶碧石,在激水边洗了把脸。
山巅的云雾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虚影——人身龙首,龙须如垂瀑,龙角如古木参天。那是东山一经的山神。文渊按照经文的记载,杀了一只猎犬,将犬血涂在祭石上,又供上三尾青鱼,对着那位人身龙首的神灵三叩九拜。山风忽止,云雾翻涌如龙腾。然后风又恢复了流动。
文渊这时脑海中浮现出“空桑山”三个字。那是东次二经记载的第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