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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符啪嗒落在青石板上。
裂成两半的玉片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广场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长风腿一软，顺着盘龙柱滑坐在地。冷汗瞬间浸透了青色剑袍。
赵青峰手里的长剑哐当掉在地上。指尖抖得跟筛糠似的，连捡都捡不起来。
不远处刚扫完厕所的玄阳真人，远远听见那道苍老震怒的神念，手里的扫帚“啪嗒”砸在脚背上。他怔怔地望着东边黑云翻滚的方向，两行老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楚太祖。
活了两千三百年的大楚开国太祖。
炼虚后期的绝顶大能。
连他都被惊动了。
玄阳真人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几个字。
“完了。”
“这下真的全完了。”
黑云来得极快。
不过三两个呼吸的功夫，就从东边天际滚到了万仙盟上空。
厚重的黑云压得凌霄殿的飞檐都咯吱作响，原本还剩半轮的夕阳彻底被遮蔽，整个广场陷入一片阴冷的昏暗中。刺骨的寒意从云层里渗出来，带着淡淡的腥甜毒气，沾在皮肤上像针扎似的疼。
低阶修士弟子们纷纷打起了寒颤。连被同化的三百金甲卫都停下了手里分类垃圾的动作，茫然地抬起头，手里的可回收垃圾桶哐当掉在地上。
“吼——”
一声低沉的龙啸从黑云里传出。
一条通体漆黑的毒龙从云层里探出头来，鳞爪分明，双眼泛着幽绿的毒光。毒龙盘旋在黑云之下，散发着炼虚后期的恐怖威压，整个万仙盟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楚灵汐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挡在陈狗剩身前。羊脂玉净瓶瞬间握紧，白色的冰莲在她周身缓缓旋转。
花弄影也收起了笑容，粉色的丝带从袖中滑出，紧绷成一道直线。苏媚儿和白若溪对视一眼，各自祭出了本命法宝，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她们虽被同化，护着院长的本能却刻进了骨子里。
陈狗剩扒着楚灵汐的肩膀，从她身后探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黑云里的毒龙。
“哇！”
他拍着手蹦了一下，凤冠上的珍珠流苏晃得叮咚响。
“黑龙舞龙队！”
“副校长连舞龙队都带来了！太客气了吧！”
话音刚落。
黑云缓缓分开。
一道身着玄黑龙袍的身影从云层里缓步走出。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冷峻如刀削，一双眸子泛着幽绿的毒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毒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他脚下踩着一团黑色毒云，背后悬浮着数百颗五颜六色的丹丸，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剧毒气息。
正是大楚皇朝开国太祖，楚凌天。
炼虚后期的修为尽数铺开，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广场上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楚凌天的目光扫过广场。
扫过蹲在地上吸溜泡面的地藏，扫过拿着鸡毛掸子掸灰的云尘，扫过排成队列做广播体操的蜀山弟子，最后落在了穿着破烂道袍、戴着歪凤冠的陈狗剩身上。
当看到陈狗剩身边，正恭恭敬敬站着的景帝刘启时，楚凌天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逆子！”
一声暴喝炸响在广场上空。
音浪裹着毒力，震得地面的青石板都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朕传你皇位，传你《真龙紫气诀》，就是让你在这给一个疯子当什么教导主任的？！”
楚凌天的声音里带着滔天怒意。
他闭关三百年，刚出关就感应到皇室真龙紫气紊乱，紧接着就收到刘启的传讯玉符，里面竟然传来一个疯子喊他“副校长”的声音。
堂堂大楚太祖，何时受过这等折辱？
刘启却像是没听见他的怒意似的，整了整身上的龙袍，背着手，对着楚凌天深深鞠了一躬。
脸上是刻板又认真的神情。
“副校长好。”
“学生刘启，正在检查体育课纪律与广场卫生。”
“目前一切正常，没有同学逃课，也没有人偷偷吃糖。”
说完，他还抬手指了指旁边分类垃圾的金甲卫：“值日生们都很认真，可回收与不可回收分得清清楚楚，卫生评分可以打满分。”
“你——！”
楚凌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启，半天说不出话来。
玄黑龙袍下的手掌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孽障！
真是孽障！
他楚凌天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儿子？
连炼虚期的道心，都因为这股怒气，微微晃动了一下。
“好。”
“好得很。”
楚凌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幽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陈狗剩。
“就是你这邪祟，用旁门左道的邪术，惑乱人心，毁我大楚皇室？”
“老夫今日便替天行道，铲除你这祸患。”
他活了两千三百年，见过的邪修魔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靠接触惑人心神的邪术，不是没有过。
这种邪术，最怕的就是远程攻伐。
只要不近身，不碰到这疯子的身体，他的邪术再诡异，也无用武之地。
楚凌天冷笑一声，指尖微动。
背后悬浮的数百颗彩色毒丹，齐齐往前飘了三寸。
这些毒丹，是他两千三百年搜集炼制的心血。有化血丹，沾之肉身化脓；有腐神丹，遇之神魂溃烂；有消魂散，吸一口便永世沉沦。最差的一颗，都能轻易毒死化神初期的修士。
最中央那颗漆黑如墨的本命毒丹，更是连炼虚初期的修士，沾之都要修为大跌。
“邪祟。”
楚凌天声音冰冷。
“老夫倒要看看，是你的邪术厉害，还是老夫的万毒丹厉害。”
话音落下。
他指尖一弹。
十几颗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毒丹，同时飞射而出。
毒丹带着破空的尖啸，划过一道道彩色的弧线，直奔陈狗剩的面门而去。
毒丹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地面的青石板被毒风扫过，瞬间变黑，冒起阵阵白烟。
“小心！”
楚灵汐低喝一声，就要催动羊脂玉净瓶挡上去。
“不用不用！”
陈狗剩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颗浸在蜜里的星星。
他踮着脚，看着飞过来的彩色毒丹，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是水果糖！”
“副校长带水果糖来看我们了！”
说着，他往前迈了一步，张开双手，直接朝着那些毒丹抱了过去。
“院长！”
楚灵汐和花弄影同时惊呼。
可她们阻拦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步。
陈狗剩的手掌，已经结结实实地抓住了最前面的三颗毒丹。
冰凉的丹体触碰到掌心的瞬间。
“叮——系统触发！”
“接触媒介：万毒丹（本命关联目标：楚凌天，炼虚后期）”
“同化效果强制激活，丹中毒性彻底消散，转化为精纯灵力糖丸”
“随机窃取中……目标修为过高，窃取失败，转为炼虚本源灵力反哺，宿主修为提升中……化神后期壁垒松动70%！”
“窃取成功！获得《万毒秘典》全卷、上品仙器毒龙珠×1、九品毒丹×300、上品灵石×、炼虚后期修炼感悟×12、上古毒经《毒神经》全卷”
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剧毒无比的万毒丹，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毒气。
五颜六色的丹体变得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味，跟真正的水果糖一模一样。
陈狗剩攥着一把毒丹，笑得合不拢嘴。
他拿起一颗红色的，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甜丝丝的草莓味在舌尖散开，还带着点冰凉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好吃！”
陈狗剩眼睛更亮了。
“草莓味的！”
他又拿起一颗绿色的，塞进嘴里。
“这个是苹果味的！”
“蓝色的是蓝莓味！”
“黄色的是芒果味！”
他一边吃，一边点评，像个吃到新零食的小孩子。
几颗毒丹下肚，不仅半点事没有，反而精神头更足了。
楚凌天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陈狗剩把十几颗万毒丹当糖豆啃，嘎嘣嘎嘣吃得香，整个人都懵了。
不可能。
这不可能。
那可是万毒丹！
他耗费三百年心血炼制的万毒丹！
化神期修士沾一点就会化为脓水的剧毒！
怎么可能被这疯子当糖豆吃了？！
“邪术！一定是邪术！”
楚凌天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老夫就不信，你能扛得住一颗两颗，还能扛得住百颗千颗！”
他猛地一挥手。
背后悬浮的上百颗毒丹，同时飞射而出。
密密麻麻的彩色毒丹，像一场彩色的雨，朝着陈狗剩铺天盖地砸去。
这一次，他动用了七成的毒丹。
别说一个化神期的小子，就算是炼虚初期的修士，被这么多毒丹砸中，也要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哇！下糖雨了！”
陈狗剩不仅不躲，反而兴奋地张开了紫金钵盂。
紫金钵盂迎风涨大，化作一个巨大的碗口，迎着毒丹就接了过去。
叮叮当当。
五颜六色的毒丹落进紫金钵盂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片刻功夫，上百颗毒丹就被接了个干干净净，一颗都没落在地上。
陈狗剩抱着紫金钵盂，颠了颠，沉甸甸的。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太好了！这么多糖！够病友们吃好几天了！”
他随手抓了一把，分给旁边的楚灵汐和花弄影：“护士长你们也吃！可甜了！”
楚灵汐接过一颗粉色的，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桃子味化开，带着精纯的灵力，温养着她的经脉。
她眼睛一亮：“好吃，谢谢院长。”
花弄影也吃了一颗，媚眼如丝地瞥了陈狗剩一眼：“院长给的，自然好吃。”
她说着，指尖不经意划过陈狗剩的手背，粉色的灵力丝线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来。
花弄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漾开温柔的笑，继续剥糖吃。
楚凌天站在半空中，看着
一口金色的精血差点喷出来。
他的万毒丹！
他两千三百年的心血！
竟然被这群疯子当普通糖豆分着吃了？！
“噗——”
楚凌天终究没忍住，喷出了一口淡金色的精血。
玄黑龙袍的胸口，染上了点点金斑。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楚凌天喃喃自语，眼神里布满了血丝。
他活了两千三百年，纵横中州，无人敢惹。
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从来没有。
“好。”
“很好。”
楚凌天猛地抬起头，幽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