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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手周身的暗紫色魔气不再向外流失,而是如同被打开了回流阀般疯狂向体内回涌,那些能量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急速旋转的暗紫色涡流,将周围空气中的灵气与尘埃一同吸入其中,化为他燃烧的燃料,他的身形在那股回涌的力量中再次膨胀起来,从不足七尺重新拔高到了九尺,丈余,乃至比全盛时更高了一分!那些被强行拼合的甲壳碎片在他的膨胀中不断发出如同金属扭曲般的嘎吱声,每一片都在极限的拉伸中再次出现新的裂痕,但他完全不在乎。他的气息在那一瞬间猛然攀升,如同即将熄灭的火堆被泼入了最后半桶火油后腾起的冲天烈焰——那股气息带着一种仿佛要将所有残存的生命力都在一瞬间彻底燃尽的疯狂与炽热!
“修罗境巅峰——半步天劫!!”
他双爪猛然向两侧一撕——那嵌入他双腿的碎石如同被两只无形的巨手从中掰开般轰然碎裂飞溅!那些碎岩被他爪尖散逸的暗紫色能量炸得四散纷飞,如同一场碎石暴雨般向周围席卷而去,打在岩壁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他的身躯从那碎石坑中拔起,站直了,高大的身形在苍白火焰的余烬中投下一道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压迫的暗紫色阴影。那阴影覆盖了大半片祭坛废墟的地面,将敖池那金色的龙形虚影的一部分笼在了暗影之中。
但他的代价清晰可见。他周身那层重新凝结的甲壳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如同烧裂的陶器被勉强拼合在一起,那些裂隙中不断渗透出暗紫色的火光,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甲壳碎片的轻微剥落和重新粘合,如同一个正在不断崩裂又被强行粘回的原型。他双爪的指尖不再是利刃般的寒光,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即将燃尽的炭火般暗红与黑灰交错的颓色,那些利爪的尖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钝,卷曲,碎裂,如同被过度打磨后终于崩口的刃具。他猩红的眼窝深处,光芒虽然比之前亮了数倍,但那光芒的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一种如同灰烬般的暗影。
那是魔核正在被极限燃烧的征兆,是他灵海深处那枚支撑他全部魔域之力的核心正在以百倍于正常速度地耗竭,萎缩,崩解。他的眼窝周围,甲壳的纹路已经从暗紫色褪成了灰白色,如同被烈火燎过的枯木般失去了所有弹性和光泽。他的寿命正在被压缩,被焚烧,每一息都在支付着他已经支付不起的代价,那些流逝的岁月以能量碎屑的形式从他甲壳的每一道裂缝中飘散出来,如同他生命的实质正在被空气一点点带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爪,看着那重新凝聚的暗紫色甲壳和其上纵横交错的焦黑裂痕,看着自己那正在不断燃烧,不断剥落,又不断重新黏合的躯干,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骨头碾磨般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疯狂,如同一个人终于点燃了自己最后的柴薪,明知那火焰燃尽之后就是永恒的黑暗,却依然为了那一瞬间的光热而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它:“呵呵呵……这一把我烧掉了一百年的寿命……换了半盏茶的全盛状态……”
他抬起那双正在燃烧着暗紫色光芒的猩红眼窝,那光芒比他全盛时更加刺目,更加炽烈,却带着一种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极致燃烧后的虚幻辉煌。他死死锁定了敖池那金色的龙瞳,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将最后的筹码全部推上赌桌般的、破釜沉舟的凛冽,那凛冽中混杂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
“半盏茶……够不够把你那层金色的壳子敲碎?”
敖池看着鬼手那副燃烧魔核、回光返照般的全盛姿态,金色的龙瞳微微眯起,瞳孔深处的金色纹路在那一刻收缩成了两条细细的金线。他没有后退,没有蓄势,甚至没有调整那只龙爪上金色光锥的指向。他只是看着鬼手身上那些持续燃烧的裂纹,那些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全身的甲壳蔓延,每一道裂痕中都涌动着暗紫色的火光,如同大地深处正在喷涌的岩浆,看着那双猩红眼窝边缘正在快速蔓延的灰烬色暗影,那暗影正在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瞳孔深处那两团血焰的边缘,如同夜色吞噬残阳,无可阻挡,不可逆转,然后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丝如同看见一头狂奔的野牛正在冲向悬崖边缘般的,近乎平静的陈述:
“半盏茶。一百年寿命,换这最后一线能站直的力气。”
他微微偏了偏那巨大的龙首,金色的龙瞳中掠过一丝与方才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认可。一种如同战士看到战士,即便是敌对的战士时依然会给予的,最低限度的敬意。那敬意如同沙漠旅人在漫漫长途中偶遇另一名同样在跋涉的人,即便方向不同,依然会点头致意。
“你倒也算得上个狠人。可惜……”
他那只凝聚着金色光锥的龙爪缓缓抬起,光锥在爪尖无声旋转,光芒一如既往地稳定、厚重、没有一丝波动。那光锥在他爪心徐徐转动,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脉在缓慢地自转,带着一种超越了此刻时间感的,属于地层深处亿万年沉积的永恒节律:
“你烧成灰的半盏茶,跟我这接近万年的修为比起来,你连一座土丘都算不上。”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枚金色光锥在爪尖猛然停住了旋转。光锥的表面,那些如同山川脉络般的纹路在这一刻同时亮起,土金色的光芒从那枚光锥的中心向外层层扩散,如同一整片大地的脉动被压缩在了一枚不过尺许长的光锥之中。敖池的龙瞳中翻涌的金光在这一刻彻底沉寂下来。
那是一种极致聚力前的静默,如同山崩前那一瞬间的,万物屏息的死寂。他周身那庞大的龙形虚影在此刻微微凝实了一分,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更加清晰分明,土黄色的灵光在他躯体表面缓缓流淌着,如同大地本身的血脉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