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木害羞的摸了摸头“读咱们宗的书不用花钱,还长脑子。”
顾云初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说得对。”
沈木的耳朵尖蹭的红了。
顾云初端起粥碗,喝完了最后一口粥。她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那股信仰之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小世界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像春天的雨,润物细无声。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游走。
它不霸道,不猛烈,甚至可以说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很坚韧,怎么都扯不断。它在她体内慢慢地、慢慢地积累着,像一颗种子在土里悄悄地发芽。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天地。
柳溪村的香火还在烧,烟从村口升起来,细细的,歪歪扭扭的,飘向天空,飘向山顶,飘向她。
她弯了一下嘴角。
“沈木。”
“在。”
“明天你下山的时候,给柳溪村带些米面。就说太初宗感谢他们的心意。”
沈木看着她。“宗主,他们给咱们立牌位,咱们给他们送米面。这是不是您说的——互帮互助?”
“嗯……差不多吧。有来有往的。”
“那要是他们下次再给咱们立别的东西呢?”
“那就再送。”
沈木想了想。“那咱们是不是得准备多一些米面?”
“对,多准备一些。”
第二天一早,沈木背着竹篓下山了。
竹篓里装着两百个馒头、五十斤米、十斤红枣、五斤红糖。桂香还在竹篓最底下塞了一包针线,说是给村里的女人们用的,她用不上了。
他走到村口的时候,老周头正在棚子里上香。他看见沈木,连忙站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沈执事,您怎么来了?”
沈木把竹篓放下来,一件一件往外拿。“宗主让我送来的。两百个馒头,五十斤米,十斤红枣,五斤红糖。还有一包针线,桂香嫂子让带的。”
老周头看着那些东西,看着看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用袖子擦,擦不干净,越擦越多。“沈执事,俺们——俺们什么都没做——就给宗主立了个牌位——宗主就送这么多东西——”
沈木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老人家,宗主说了一句话,让我转告您。”
“什么话?”
“她说,‘互帮互助才是情义。你们把心掏给我,我不能把你们的心扔在地上。’她说,‘这袋子东西,是回礼。你们给太初宗送了心意,太初宗就要还你们一份心意。一来一回,才是情义。’”
老周头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个馒头,攥了很久。接着把馒头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馒头的香味钻进鼻子里,暖暖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老父亲——他小时候,村里遭了灾,他爹背着他去逃荒,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怀里揣着的一个窝窝头。他爹把窝窝头掰成两半,一半给他,一半留到第二天。他爹说,儿子,爹不饿。他知道爹饿,爹饿得路都走不稳了,但还是把窝窝头留给他。
他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沈木。
“沈执事,您也吃。”
沈木看着那半个馒头,接过来,咬了一口。桂香蒸的馒头,面发得很好,又软又弹。
真香!
他咽下去,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咽了。
“老人家,我走了。宗主还等着我回去做饭。”
“沈执事,您慢走。”
沈木背着空竹篓往回走。走到山门的时候,他停下来,站在牌坊门。
顾云初站在正殿门口。
晨光照在她脸上,那副沉静的、好看的面容在晨光中像一朵刚开的花。她看着沈木走进院子,看着他放下竹篓,看着他走进厨房,看着他系上围裙,开始忙碌。她弯了一下嘴角。
转过身,走回正殿,在长案前坐下来。长案上摆着几枚玉简,她一枚一枚地看。
第一枚是慕容安送来的阵法改良方案,他把山门的防御阵加强了三层。
第二枚是慕容云舒送来的灵田种植计划,她把四十八亩地的轮作方案又调整了一遍。
第三枚是慕容云岚送来的丹堂药材清单,她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上面写着丹房缺的药材。
她看完之后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
窗外,阳光正好。
阿扇在院子里追鸡,咕咕跑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十只小黄鸡,排成一串。她追不上,蹲在地上喘气。
“咕咕!你跑慢点!我追不上了!”
咕咕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她,叫了一声,像是在说“你太慢了”。
阿扇瘪了瘪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追了上去。
顾云初看着阿扇追鸡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着长案上那几枚玉简,拿起一枚空白的,神识探入,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信仰之力,出自心念,非灵力,非天地之力,乃众生愿力所聚。其性至柔,其质至纯,其力至韧。以此力滋养小世界,可使小世界日渐完善。以此力反哺众生,可使众生心念更加坚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愿力不灭,生生不息。”
她写完之后,放下玉简,靠在椅背上。
窗外,阿扇终于追上了咕咕。她蹲在地上,把咕咕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摸着它的羽毛。咕咕在她怀里咕咕叫,叫得很舒服。
“咕咕,你说宗主是不是很厉害?她能求雨,能救人,能让咱们吃饱饭。她是不是天下最厉害的人?”
咕咕又叫了一声。
“我也觉得。”阿扇笑了。
咕咕在她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阿扇抱着咕咕站起来,走到正殿门口,探进头来。“宗主,我今天念了一百遍了。”
顾云初看着她。“什么一百遍?”
“我跟咕咕说了,每天给你念两百遍‘好好的’。我念一百遍,咕咕念一百遍。我今天念完了。咕咕也念完了。”
顾云初看着她,看了几息,然后笑了。
“念完了就去吃饭。沈木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阿扇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快去。”
阿扇抱着咕咕跑了。跑到厨房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殿。顾云初还坐在长案前,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照得亮堂堂的。
阿扇笑了,转身跑进厨房。
“沈木哥哥!红烧肉!我要吃三碗!”
沈木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吃得下三碗?”
“吃得下!我今天跑了很久,饿坏了!”
“那你先去洗手。”
“好嘞!”
顾云初站在正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
阳光很好,风很好。
灵草圃里的清心草在风里轻轻摇晃,鸡笼里的小鸡们叽叽喳喳地叫着。
沈木在厨房里炒菜,桂香在切菜,阿扇在等饭吃,小石头在画画,慕容云岚在丹房里翻药方,慕容云舒在灵田里浇水,陈小五他们六个在院子里练功。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每个人都在过自己的日子。
而她站在这里,看着他们。
那股信仰之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小世界里渗出来,一丝一丝的。
她弯了一下嘴角。
转身走回正殿,在长案前坐下来,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太初宗纪事:某年某月某日,柳溪村为宗主立长生牌位。村人百余,早晚焚香,虔诚叩拜。感其诚,遂引信仰之力入小世界。以此证——修道之人,亦不可无情无义。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待人。一来一回,方为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