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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观南捂住了额头,他抬头,朝着郑观棋的方向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您真的不管我们吗?
这会是真的可能被打死的,其他人或许还会考量得失、荣誉、尊严和利益,但是疯狗只会撕咬。
除非他爱的人还愿意拉他一把,否则他将走向无差别的毁灭。
友军——黎平鹤立刻捋顺了所有线索,剑气、雕刻重剑的门、对方观南的意见很大,来的人是……
她看向门。
盔甲碰撞摩擦的声音传递过来,仿佛把那片惨烈战场的一切都背了过来,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盔甲肩膀上那湛蓝的披风,像披上一块裂开的天。
然后才是那张熟悉又陌生至极的脸。
披风猎猎作响,像浓烟一样飘扬,“林岚山”一步一步走下从门延伸向下的台阶。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算得上慢和迟钝,靴子在台阶上叩出冷音。
没有人说话,像是全都被开了静音模式。
或许是因为他的气势过于肃穆,也或许是因为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英雄”还一直开着,还在希望感染和影响着谁。
就像他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只剩下了没有被动的他、不被污染影响的他。
他的脚步微顿,回头看着门:“你不来吗?”
白色的锁链从门里伸出,捆住了门,也束缚住要逃逸的污染:“去吧。”
于是“林岚山”回头,继续向下,如有所感地看向高塔的方向,在高塔的窗户边看见熟悉的人。
郑观棋抖抖翅膀,换了个姿势,蹲在了窗户上。
“林岚山”一步一步向下走,看着人群。
人群、人群,全都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神明给他构建的美梦,虽然他们不是他认识的那些人,但他们都活着。
他忽然感到迟疑了。
就算是面对三个方观南、他也失去了攻击的欲望,疲惫像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路从脚推到脑子。
无论是爱还是恨,他都已经没力气了。
他看见活着的曲音江、她在接触到他的目光之后,像被烫到了一样别过头。
可能是吓到她了,他有些遗憾地想着。
他看见了活着的吴瞿、活着的史君钰,史君钰几乎失声,她捂着嘴,想要喊他的名字,但眼泪比话流出得还要快。
他听见吴瞿小小地喊了一声队长。
还有很多人。
本该死在第二个正式地下城的木兰柯、哭嚎着死在第三个地下城的双子、死在第四个地下城的关野、死在第五个地下城的黎平鹤、死在第六个地下城的方观南……
还有本该死在第七个地下城的自己,可是林岚山活着、“林岚山”也活着。
也是,现在第七个地下城已经不是那个地方了,而是……而是……他抬手,看着自己的被手甲覆盖的手,上面有永远无法干涸的血,好人的、坏人的
——是我的世界。
他忽然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