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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辰在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听见了风声。
不是现实里的夜风,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带着药香与腐土气息的穿堂风。他没睁眼,就知道自己已经进来了——那个地方,古医副本的终极幻境,没有门,没有路,只有一片灰白雾气中悬浮着一张石台,台上躺着一个干瘦如柴的老者,皮肤紧贴骨骼,像被抽干了所有气血。
“你来了。”
华云生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不急不缓,像一剂温补汤药慢慢熬开。他依旧是那身白袍,须发皆白,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能照见五脏六腑的病灶。
齐辰没回头,“你说过,救他,我出师。”
“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华云生袖子一甩,雾气翻滚,石台缓缓升起,老者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嘴唇青紫,指甲发黑,脉象全无。“心脉已断,三魂七魄散了六魂半,活人看了掉头就走,庸医看了写讣告。你若失败,一切归零,鬼门十三针封存,副本重置。”
齐辰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石台前。他伸出右手,三指轻搭老者腕部。
没有跳动。
没有余温。
经络枯竭得像旱季的河床,寸寸龟裂。
但他记得副本里学过的那句话:“死脉非真死,断脉未必绝——只要膻中尚存一丝宗气,便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脑海中过了一遍鬼门十三针的行针顺序:通幽、启魂、引魄、断忧、连心、渡厄、破障、回春、续命、唤灵、归元、锁窍、最终一针——点睛于膻中。
“开始吧。”他睁开眼,声音稳得不像在赌命。
十根手指同时翻动,空气中凭空浮现出十三根银针,泛着冷光,排列成北斗之形。第一针落下,直刺“通幽穴”,老者脚底微微一颤;第二针入“启魂”,眉心皱了一下;第三针扎向“引魄”,脖颈血管突地跳了一瞬。
针针递进,快得只剩残影。
可到了第十二针“锁窍”时,老者依旧毫无苏醒迹象。齐辰额头渗出汗珠,不是累的,是察觉到了危险——体内气血开始反噬,这是系统在警告:你正在挑战生死法则,再进一步,就是越界。
他咬牙,指尖一震,最后一针“点睛”终于出手,直刺膻中穴,三分力道穿透胸骨,精准落在心脏正上方的能量节点。
空气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老者突然剧烈抽搐,胸口猛地凹陷又弹起,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接着,一口浓稠如沥青的黑血“噗”地喷出,溅在石台上,滋滋作响,冒出腥臭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