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请求与惊叹汇成洪流,淹没了先前那些零星的疑问。
声浪在数字空间里膨胀,推着那个名字从角落的传闻跃入明亮的公共视野。
赶尸匠。
这三个字开始出现在不同城市的餐桌上,地铁车厢的闲聊里,办公室午休时的短暂交谈中。
东海。
窗外的天空是一种沉郁的灰色。
高天穹没有开灯,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他手中那块长方形的屏幕亮着,白光映出他眉间两道深刻的皱痕。
空气里有纸张和旧木头的气味。
两个人站在他办公桌侧前方。
雷战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墙壁上悬挂的地图。
网络信息技术部部长则微微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前一小块地毯上,那里有一处磨损的痕迹。
“现在撤掉,还来得及吗?”
高天穹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部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技术上可以操作。”
他停顿,斟酌着用词,“但热度已经扩散到平台之外。
强行压下,可能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关注。”
沉默弥漫开来。
能听见远处走廊隐约的脚步声,还有窗外城市持续的低沉嗡鸣。
高天穹将手机屏幕按灭,扣在桌面上。
一声轻响。
“知道了。”
他说,“你回去吧。”
门打开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高天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玻璃冰凉。
他望出去,视线越过楼宇的轮廓,投向更远的地方。
那个方向有蜿蜒的河流,有起伏的山峦,有地图上被标记过的地点。
“准备一下。”
他没有回头,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后始终沉默的人交代,“过两天,我们去义庄。”
雷战没有应声,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网络深处,那个名字正被无数次复制、粘贴、转发。
赶尸匠。
它从一句疑问变成一则传闻,从一个话题演变为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潮。
每一个点击都在为它增添重量,每一条评论都在拓宽它传播的路径。
它渗入夜晚的聊天窗口,爬上清晨的新闻推送,在无数块闪动的屏幕之间跳跃、扎根、生长。
直到它不再只是一个名字。
直到它成为某种确凿的存在,沉甸甸地压在现实的边缘,等待着被印证,或者被打破。
行尸义庄的夜晚总是比别处更沉一些。
林皓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檐角挂着的风灯只在他脚边投下一圈昏黄。
楼兰那位跟在他身后,步履无声,仿佛只是影子拉长了一截。
林婉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站着,月光漏过叶隙,在她青灰色的衣襟上洒下碎银似的光点。
他问了问这几日的情形,她摇头,喉间发出极轻的“嗬”
的一声,算是应答。
一切如旧,义庄里只有陈年木材与泥土混合的气味,还有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淡淡的防腐草药香。
他转身进了东厢房。
门闩落下,将外头的寂静隔开。
系统提示早已在意识深处亮着,像一枚沉在潭底的冷玉,此刻才被捞起。
任务完成的讯息浮现时,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桌面——上面落了一层极细的灰。
奖励有三样。
经验汇入的感觉如同冰凉的溪水流过脉络,无声无息,却让四肢百骸都松快了些许。
另外两样东西凭空出现在掌心:一卷触感似皮非皮、边缘已磨损的旧册,以及一枚用蜡封着的丹丸,凑近能嗅到极淡的腥气,混着某种草木灰烬的味道。
册子里的字迹是朱砂写的,弯弯曲曲,不像给人看的东西。
他快速扫过几行,心里便明白了。
不是给他的。
里头讲的都是如何引纳月华、疏通僵滞关节、凝练一口不散阴气的法子。
旁边那枚丹药,蜡壳捏开,里头是暗红色的药膏状物,气味更冲了,想必是配合**所用。
他想起林婉站在月光下的样子。
总是那样站着,仿佛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系统这次倒是……恰好。
这个词掠过心头时,他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算是个笑的意思。
推开房门,槐树下的身影还在原地。
他走过去,手指搭上她的腕。
触感硬而冷,像握着一截浸透了夜露的老树根。
他依着册子上记的法门,将一缕极细的气息渡过去,循着那些早已枯涸的路径游走,疏通,将**第一层那些拗口而阴冷的诀窍,直接印入她混沌的识海深处。
“去练。”
他松开手,声音不高,落在寂静的院子里却清晰。
林婉那双蒙着白翳的眼珠转向他,迟缓地点了下头,随即转身,拖着略显僵直的步子,消失在厢房更深的阴影里。
网络上的喧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那些闪烁的屏幕、不断刷新的疑问、被像素点拼凑出的模糊图像,他全然不知。
即便知道了,大约也不会投去多少目光。
曝光与否,早在领着第一具行尸踏过荒野时,就想透了。
迟早的事。
一年之后,天翻地覆还未可知,眼下这些纷扰,如同夏夜蚊蚋的嗡鸣,听着烦,却伤不了筋骨。
单子多了,倒是实在的。
他瞥了一眼义庄角落那些空着的停尸板。
奖励……他需要奖励。
速度得快些,再快些。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攥得再紧,也留不住多少。
至于始作俑者是谁,引来了这些关注,他并无恼怒。
甚至觉得,或许该道声谢?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被抛开了。
他走回自己那间屋子,关上门,将窗外逐渐稀薄的月光也挡在外面。
还有别的事要做,系统面板上,新的任务提示,正幽幽地闪着光。
夜色已深,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