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口腔深处空荡荡的,舌头早已不见踪影。
它停住了——停在史丹的面前。
一只枯枝般的手从他胸前没入,又从后背穿出。
掌心里握着一团鲜红的东西,还在微微搏动。
血是黏稠的,顺着那几根细长的手指一滴一滴往下落,啪嗒,啪嗒,节奏竟和那颗心脏的跳动隐隐合拍。
史丹的表情凝固在最后一刻。
惊愕、恐惧、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混杂在那张僵硬的脸上。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暗红的血从嘴角蜿蜒而下,流过脖颈,将衣襟染成一片深色。
那黑影,正是楼兰女王的胞弟。
或者说,是已成为僵尸的胞弟遗骸。
“噗——”
毫无预兆地,它掌中那颗心脏骤然爆开。
碎肉和血沫向四周溅开。
与此同时,黑影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了。
“咚”
的一声闷响,史丹的身体直挺挺倒在地上。
这一连串的动静终于惊醒了呆立的人们。
他们想逃,双脚却像陷进了泥沼,无论如何使劲都抬不起来。
于是只能惊恐地转动脖颈,目光仓皇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影,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哀求声、哭喊声断断续续地响起:
“放过我……求您了,木乃伊大人……”
“不是我想要开棺的!”
“别杀我……别杀我啊!”
萨托听见四周响起的惊叫,耳根一阵发烫。
刚才还扬言要解决那道影子,话音未落,就有人当着他的面被夺去性命——这简直是把他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他颊边发烫,深深吸进一口气,厉声喝道:“安静!”
喊完这句,萨托不再理会是否还有人出声。
他眯起眼睛,盯住房间里飘忽不定的暗影,声音压得极低:“不管你是裹尸布里爬出来的东西,还是什么法老,今晚都得留在这儿。”
手中的法杖随即扬起,咒文从齿间挤出:“阿布拉卡达布拉,乌拉奇多拉蒙芬多!”
杖尖骤然聚起一团黑雾,森冷的寒意随之弥漫开来。
萨托嘴角扬起,露出笃定而倨傲的弧度。
他毫不犹豫,法杖指向刚才黑影晃过的角落。
霎时——
一道乌芒撕裂室内的昏暗,疾射向房间左侧的阴影深处。
那影子却像早已预料。
它并未急着躲闪,反而稍稍侧了侧身躯。
那姿态……
仿佛正将面孔转向萨托,甚至像是在发笑!
紧接着,
就在乌光即将触及其身形的刹那,它倏然移步,原先的位置只留下残影。
“轰——!!”
巨响炸开,乌光彻底落空,重重砸在地面上。
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随即传来,石板被黑雾蚀出一个凹坑,边缘还在冒着细烟。
萨托清楚地感觉到那影子投来的讥诮,胸膛里的火猛地窜起。
“笑?”
“你竟还敢笑?”
“我马上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念头闪过,他手中的法杖已接连点向不同方位。
每点一次,便有一道黑雾疾射而出。
“轰!!”
“轰!!”
“轰!!”
……
黑雾一次次擦过黑影,在四周地面炸开,响声连绵,石板很快变得坑洼不平。
就在这时,
所有动静戛然而止。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
“噗嗤——”
然而轰鸣的余音尚未散尽,另一种声音便响了起来——像装满液体的皮囊突然破裂。
随即,一颗头颅抛上半空,那张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恐。
原本还将希望寄托于萨托的探险队幸存者们,见到他屡击不中,心里那点支撑瞬间垮塌。
他们忽然觉得双腿恢复了力气,开始朝着各个方向跌撞奔逃。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凌乱地回响,夹杂着断续的哀求。
“停下……求您停下……”
“让我活下去……”
呼喊声很快撞上了四周坚硬的墙壁,被黑暗吞没。
紧接着,另一种声音从各个方向的阴影深处渗了出来——那是某种湿重而沉闷的破裂声,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在石壁间荡开细微的回音。
萨托的眉间短暂地蹙了一下。
他清楚自己奈何不了那东西,那东西也同样伤不到他。
随它去吧,他心想。
眼下这阵骚动,先前那个人不可能没察觉。
恐怕……对方已经警觉起来,甚至加快了动作。
不能再等了。
“该带个血族来的,”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失算了。”
他没料到这片古老东方的土地下,藏着如此棘手的麻烦。
在西方,应对这类存在,血族是更合适的选择。
像他这样的巫师,手段更偏向实质的层面,对付这种无形之物并不顺手。
若是通灵者或预言者在此,或许会容易得多。
他瞥了一眼周围,那团黑影此刻并不在近处。
他转向沃格尔和另外两名呆立原地的队员,幅度很小地招了招手。
“跟我上楼,”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跟上前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