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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看看。”卫承戈递过去。
林太傅粗略扫过几行,原本平和的神情瞬间敛去,声音颤抖:“……这竟是琉璃的烧制秘法?”
卫承戈点点头:“应当没错,妹妹素来沉稳,断然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林太傅脸上一扫阴霾,朗声笑道:“哈哈哈,汪家那老匹夫死到临头。”
汪家凭借一手制琉璃的技术,历经两朝屹立不倒,绵延已有百年。
大雍半数以上的琉璃工厂都归汪家所有,日日进项丰厚。朝野上下人情往来、官场周旋打点,处处皆需银钱铺路。
如今汪家的子弟,大半都谋得个小官职。
“有了这方子,汪家的根基怕是没了。”
几个月之前,卫承戈弹劾汪父,两人便结了死仇。
卫承戈忽地开口,“妹妹后面还写了几个字,建造自家的琉璃工坊后,便将方子交于陛下。”
林太傅拍手叫好,这琉璃可是个烫手山芋,先帝对汪家尚有几分容忍,如今龙椅上那位独裁专断。
眼下正是天赐良机,两家争斗,然后林家再将方子呈予陛下,既限制了汪家,又能表露忠心,一箭双雕。
不过。
林太傅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中间林家定是要大赚一笔。
赚的钱再给宫中的宝贝女儿送去。
卫承戈站起来,夏日的布料服帖,衣料轻贴身躯,隐约透出流畅凌厉的肌肉轮廓,极具压迫感。
“爹,工坊的事还是让我来。”他神色冷峻:“我本就是一介粗莽武将,旁人既然欺辱到头上,我自然要打回去。”
林太傅还需要文人清名,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好!”
林太傅衣袂匆匆,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卫承戈看他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摸了摸鼻尖,将桌面上的信笺揣到怀里。
他手掌贴在胸口处,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吃饱后懒洋洋的大猫。
*
汪亭风跑回家中躲了几日,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他悬着的心落到实处,一个被陛下厌恶的皇子能翻起什么风浪,这日约了三五好友打马球。
傍晚一回到家中,他刚跨过门槛,汪父一脚就踢了过来。
“逆子!你干了什么!”
汪亭风还未回过神,他捂着阵痛的胸口:“爹……我……”
汪父一巴掌又扇过来。
“你还有脸说,捅了天大篓子,你说说,你去惹卫承戈做什么!?”
“爹,我没惹他。”汪亭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恍惚想起来,声音颤抖:“是七皇子。”
“可他不就是个杂种,陛下都不愿多看一眼,我也是为了给表兄扫清障碍。”
汪父气得头痛,卸力一般跌坐在椅子上,摆摆手。
“林家接连开了好几座琉璃工坊,也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的法子,烧制出的琉璃质地澄澈剔透,售价却仅抵我汪家三成。”
眉宇间是掩饰不了的颓然,不管卫承戈从哪儿得来的方子,汪家的亏损已是板上钉钉。
他亲自去林府请卫承戈,只盼着能消解嫌隙。
汪父瞪了一眼汪亭风:“你也给我去负荆请罪,还有七皇子那里!”
“……是。”
第二日,汪父便押着汪亭风拜访林府,等了两个时辰,连卫承戈的面都没见到。
七皇子因病暂不前往文华殿读书,汪亭风找不到人,眼看汪家生意日渐萧条。
递到瑶华殿的拜帖一日比一日多。
吹笙命人拦在殿门外,眼不见心不烦。
汪家没法子了,求到淑妃宫里,锦帕撕了十几条,淑妃只得命人备好厚礼,咬着牙前往瑶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