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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卡了一下,似乎想找个形容词,但一时半会儿没找着。
施婉宁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说,我听着,但我真的不抱希望”的礼貌。
江野深呼吸。
他仰头望天,望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把手伸进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啪”地拍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令牌是玄黑色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古篆体的“玄”字,笔画凌厉得像刀劈斧凿,字口里隐隐有暗金色的光芒流转。
背面没有字,只有一团云雾状的纹路,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纹路其实是一个极其精妙的阵法,灵识探进去就会被吸住,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施婉宁低头看着这块令牌,目光疑惑。
她伸出手指碰了碰令牌的边缘,又缩了回去,抬起头看着江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是……什么?”
江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令牌,再抬头看着施婉宁那张写满了“这玩意儿很厉害吗”的脸,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认识?”
施婉宁诚实地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看起来很玄奥。”
江野沉默了。
他盯着施婉宁看了三秒钟,忽然“哦”了一声,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那声音清脆得跟打耳光似的。
“对哦,”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尴尬,“你一个炼虚期的小虾米,有什么资格知道玄微殿啊。我这不是为难人吗?”
施婉宁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尴尬之外的表情——委屈。
虽然江野说的是事实,但你用得着这么直白吗?
什么叫“炼虚期的小虾米”?
她在施家已经算天赋极好的了,三百六十七岁炼虚后期,放在整个灵运城都算得上天才。
结果在这位大乘期的嘴里,她连认识一块令牌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感觉就像你辛辛苦苦考了个一本,结果你同学说“哦,那个学校啊,我们公司招聘简历都过不了初筛”。
但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份委屈组织成语言说出口,花厅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玄微殿?”
施佩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槛外,手里还端着一碗药——大概是给施婉宁熬的安神汤。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药碗上,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茶几上那块玄黑色的令牌,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惊愕。
不,不只是惊愕。
那种表情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深山老林里走了一辈子,忽然在树上看见了某种传说中才存在的猛兽的爪痕那般不可置信。
药碗从施佩恩手里滑落,在门槛上磕碎,褐色的药汁溅了他一袍子。
他浑然不觉。
施佩恩快步走进花厅,弯下腰,凑近了看那块令牌。
他没有伸手去碰,而是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足足十个呼吸的时间,目光从令牌的材质、纹理、阵法波动到上面残留的气息,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然后他直起身,转头看向江野,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跟玄微殿什么关系?”
施佩恩的声音有点发干。
施婉宁看着父亲的反应,脑子里像是有一根断了许久的线终于重新接上了。
她不是笨蛋。
父亲是什么人?
施家的当家人,大乘后期的修为,在这灵运城经营了数千年,什么势力没见过,什么人物没打过交道。
能让他在一瞬间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一块“看起来很贵”的令牌。
她重新低下头,再看那块玄黑色的令牌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爹,这个玄微殿……”她小声问。
施佩恩没有回答她。
因为他正盯着江野,等着这个年轻人的回答。
江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地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像一只偷吃了整条鱼还不用擦嘴的猫。
“我跟玄微殿什么关系?”
“你再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