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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说完，说书人叹了口气。
所有观众饮下香灰酒，随后起身缓缓离去。
说书人走得很慢，而众人都静坐原处，目送他离开。
宋雪凝化作一只黑猫，悄悄跟在说书人身后。
说书人走过一条密道，进入一扇后门，又穿过几条暗道，最终从一家客栈的后门走出。
若非是猫形，宋雪凝早已跟丢，也极易暴露。
说书人出了客栈，便朝皇宫方向走去，宋雪凝一路尾随。
说书人身旁跟着几名护卫，他突然回过头来：“我当是谁跟踪得如此滴水不漏，原来是只黑猫啊。”
说书人继续前行，宋雪凝却等不了了。
她闪进一处墙角，由猫化为人形，快步绕至前方，拦在了说书人面前。
说书人看着她：“这位姑娘，有何事？”
宋雪凝微微一笑：“我是方才您故事中那位书生的后人。”
说书人微微一愣：“什么后人？你是他儿子还是女儿？”
宋雪凝走近两步，紧紧盯着对方。
月光下，一阵风忽然吹起说书人脸上的黑布，露出了部分面容。宋雪凝微微一怔。
原来是个太监，难怪声音不男不女。
宋雪凝道：“我想问问，您为什么要来讲这个故事？您自然不是当年的书生，也不是书生的夫人，是他们派您来的吧？”说书人微微一笑：“宋姑娘真是聪明。”
宋雪凝说：“我并未自报家门，您居然认识我。”
说书人笑道：“故人之子，自然认得。”
宋雪凝问：“您是公子派来的，还是夫人派来的？”
她没有直接提及皇上或皇后，既然对方不露身份，她也就顺着对方的话说，以免招祸。
宋雪凝心想，皇上或许愧疚，皇后也可能愧疚。
三十年过去了，年轻时做的事，年老时或会后悔。
但太监答道：“谁派来的不重要，关键是派我来的人心怀愧疚。其实，派我来的人知道您与杜夫人交好，便故意借杜夫人之口暗示您今日来此听书，好让您知晓当年之事。这场说书会，本就是为您一人准备的。”
他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道：“而且我们还暗中资助了王衙内，否则他怎能这么快东山再起，操办茶社？所有的观众，也都是我们请来的。”
“原来我才是唯一的观众。”宋雪凝低语。
说书人呵呵笑道：“派我来的人这些年一直被愧疚所困，如今借我之口说出真相，他心里也能好受一些。这些年来，您作为书生的子女，派我来的人一直在暗中照顾，日后也会继续照拂。只不过他年事已高，恐怕过几年便要去找您的父亲了。他知道您心中定有怨恨，但当年事实在有许多迫不得已的苦衷。而他始终遵循当年诺言，将您好好抚养长大。只希望您能忘记仇恨、放下执念，好好活在当下。”
宋雪凝心中明白，若非皇上暗中照顾，她与哥哥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她怔怔发呆，而太监已悄然走远。
通过太监这番话，她基本上可以确定：她的父母是被皇上或皇后逼死的。
或许一人主动逼迫，另一人冷眼旁观。
皇上与皇后都是她的仇人，可她又能如何？
一个平民女子，如何向皇上与皇后复仇？
这时，她忽然想起白术大夫的那番话：“宋姑娘若想复仇，迟早会接过我的衣钵。”
难道白术大夫对此早已知情？
他究竟是前朝公主的旧部，还是父亲宋安之的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