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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竹负手而立，青衣随风轻扬，眉宇间满是迟疑与两难。她静静俯瞰着场上悬殊到极致的局势，心底飞速权衡利弊。
一边是同族同辈、声名赫赫的白家天骄白斩，血脉同族，理当相助；一边是实力莫测、一念便能引动天地异象的夜凌轩，底蕴未知，恐怖至极。
他若是出手调解，偏向白斩，便是主动招惹夜凌轩，大概率会引火烧身，平白得罪一尊恐怖强者；若是置之不理，看着同族被外人当众碾压羞辱，又有损白家颜面，难免被族人诟病。一时间，这位素来沉稳的白家子弟，竟也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迟迟不敢有所动作。
演武场外围的参天古树枝头，两道苍老轻盈的身影悄然伫立，正是闻讯赶来的张果老与曹国舅。
二人隐匿身形，气息内敛，目光穿透层层狂风黑云，将场中夜凌轩暴怒失态、黑气漫天、战云覆场的骇人模样看得一清二楚，分毫不漏。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浓浓的诧异与费解，无声的眼神交汇间，得出了一模一样的结论——古怪，太过古怪。
天下武道真气，千千万万、各有迥异，或刚猛、或温润、或阴寒、或浩然，万变不离其宗，皆有迹可循。
可夜凌轩周身缠绕的这缕漆黑真气，霸道暴戾、可引天地之势、能镇四方气场，超脱所有武道常理，是二人修行数百年、遍历江湖山海，从未见过的诡异力量。
“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张果老低声轻叹，目光紧锁场中身影，满是惊奇，“老夫修行怎么多年，见过无数天骄悟道、强者破境，这般诡异磅礴的真气，当真是头一遭见。”
曹国舅微微颔首，神色凝重：“此子底蕴莫测，气场骇人，看似年纪轻轻，真实实力恐怕早已超脱寻常先天、丹劲武者，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今日这场风波，怕是不会轻易落幕。”
演武场中央，僵持的氛围骤然被打破。
短暂的惊惧愣怔过后，白斩眼底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狂热与执拗。
身为白家精心培养的天骄，他自幼天资出众，同辈之中从无败绩，心性高傲，骨子里藏着属于顶尖武者的骄傲与好胜。
越是感受到夜凌轩身上深不可测的力量，他心底对强者对决的渴望便越是炽热。
外界将夜凌轩传得神乎其神，说他年少妖孽、越级无敌、同辈无双，今日他便要亲自一试，撕开所有传闻的面纱，好好掂量一番，这位声名鹊起的少年，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好！”
白斩骤然一声大喝，声震全场，强行压下心底残留的惧意，双臂猛地舒展，手腕骤然一抖。
手中三尺青峰长剑应声震颤，剑身流转着凛冽寒光，剑鸣铮铮，清脆刺耳，透着顶尖天骄的锋芒与傲气。
他身姿挺拔，脚步踏动，周身残存的真气尽数催动，衣袂翻飞，气场全开，以最决绝的姿态，向黑云之中的夜凌轩，发起了堂堂正正的武道战书！
黑云翻涌，风声呼啸。
夜凌轩立于战云中心，身姿卓然，周身黑焰流转不息。他腰间别着一柄样式普通、毫无花哨的长刀，刀身质朴，看似平平无奇，却与他周身霸道凌厉的气场完美相融。
他微微歪头，漆黑淡漠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摆开决战架势的白斩，眼神平淡又疏离，没有半分凝重，没有半分忌惮，仿佛眼前这位名声在外的白家天骄，并非势均力敌的对手，只是一个拿着玩具剑胡乱挥舞、不知天高地厚的三岁孩童，稚嫩又可笑。
可在白斩全力催动真气、剑势攀升至巅峰、彻底拉开战斗姿态的瞬间，夜凌轩冷漠的眼底，却飞快闪过无数复杂情绪。
有浅浅的疑惑，不解对方明知实力悬殊，为何还要执意送死；有淡淡的无奈，厌烦这场无谓的纠缠纷争；最后，一丝极淡的玩味悄然掠过冰冷眼底，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