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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盏复古的落地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每一次摆动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窗外，夜色如墨，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夜凌轩坐在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银戒。他的目光并没有聚焦在面前的赤翎身上，而是穿透了她，看向了一个更为遥远、更为深邃的虚空。
“那要是对我出手的不是人呢？”
夜凌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这是一个关于生存本质的困惑，也是他内心深处某种不安的投射。
赤翎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折扇，闻言动作一顿。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与慵懒的凤眼，此刻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猛地一挥衣袖，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同上！”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仿佛在她面前，无论是人是鬼，是神是魔，皆是一刀斩之的蝼蚁。这种豪迈，是刻在骨子里的狂傲，是历经生死后沉淀下的霸气。
夜凌轩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无奈地叹了口气：“额这，好家伙，翎姨，以后还是得少给她看那些个网络热词，你这画风突变得让我有点接不住。”
看着赤翎因为被调侃而微微鼓起的脸颊，夜凌轩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他站起身，绕到赤翎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捏起来。另一只手则熟练地端起桌上的热茶，递到唇边。
“哎呀！翎姨你别生气，别炸毛，来来我给你捏捏肩膀，来喝口茶消消气。”
他的动作殷勤至极，像极了一个正在讨好长辈的乖顺晚辈。然而，赤翎却敏锐地感觉到，那双在她肩头游走的手，指尖却是冰凉的。
这种冰凉，不是体温的低，而是心境的寒。
赤翎没有推开他，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她太了解夜凌轩了，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副模样，看着温润如玉、人畜无害，实则心里藏着的城府比海还深。此刻的殷勤，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翎姨，我问你一个事，你能不能告诉我真相。”
夜凌轩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之前的嬉皮笑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赤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她放下茶杯，转过身看着夜凌轩，试图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犹豫。
“你先说。”赤翎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她预感到，夜凌轩接下来要问的，很可能是她这辈子都不愿意去揭开的伤疤。
但她受不了夜凌轩那恳切的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着太多的东西——信任、依赖，还有一丝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一看这眼神，赤翎就心软。
这一心软，防线就崩塌了。不然这几年，她也不至于在那场权力的博弈中，屡屡让武德那个老匹夫占尽上风，只为了给夜凌轩争取更多的时间。
照理说，夜凌轩身边的管家是可以一年一换的。
夜凌轩的母亲第五月瑾当年可是已经选好了人选，都是自己的绝对亲信。
只不过，怕这些人来了太惯着夜凌轩，更怕夜凌轩那深不可测的手段第一天就把人给“玩”坏了，这才一直悬而未决。
夜凌轩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着赤翎的双眼，平静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痛哭流涕的哀求，就是这样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赤翎的心口。
“小轩轩，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赤翎的声音有些干涩。
得，就知道不好办。只是没想到，这局面会崩坏得如此彻底。
“我七岁那年，你们说她在去国外执行任务的航班上出了事，尸骨无存。”夜凌轩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很假了。我不傻，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时间是一个月前。
“但是就在一个月前，我收到了她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