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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还在继续。
姜芸的身体状况其实并不好。每一次动用“匠心”去感知丝线，都在透支着她刚刚恢复的一点精力。但她不能停，这不仅是给全世界看，更是给樱花社看的“诱饵”。
她要让他们觉得，她虽然强弩之末，但为了保住苏绣，已经开始疯狂地“抛售”核心技术。只有这样才能引诱樱花社那条潜伏在水底的“大鱼”，彻底浮出水面。
就在姜芸准备展示最后一组针法时，演播厅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那种闪烁很轻微，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屏幕的小满，根本不会发现。
小满正坐在姜芸身侧的助手席上，负责整理丝线。灯光闪烁的那一瞬间，她猛地捂住了胸口，脸色变得煞白。
一种极其尖锐、刺耳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脑海。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一种像是无数条虫子在啃食数据线的噪响。作为拥有“触觉感知”天赋的盲人，她对周围环境的磁场变化异常敏感。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那天触摸黑客被篡改的代码时的恶心感。
“怎么了？”姜芸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小满的异样，立刻停下了手中的针，关切地问道。
镜头并没有关，这一幕被忠实地记录了下来，传到了全世界。
小满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适，她抬起头，那双无神的眼睛准确地转向了演播厅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通风口。虽然她看不见，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里有一只“眼睛”，正贪婪地吞噬着这里的数据流。
“芸姐，”小满的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人在……偷听。不是偷看，是偷听我们的心跳。”
姜芸心头一凛。
偷听心跳？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樱花社的技术手段已经升级了？还是说，他们针对这次直播，准备了更可怕的“数字武器”？
陈嘉豪在导播台前也是脸色一变。他迅速看向技术监控台，发现数据流量虽然巨大，但似乎并没有异常入侵的迹象。但他相信小满的直觉，这种直觉曾在之前的网络战中救过他们。
姜芸很快反应过来。她没有惊慌，反而伸手握住了小满的手，在镜头前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
“那就让他们听吧。”
姜芸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了网络，“只要我们的心是热的，只要我们对苏绣的爱是真的，无论谁在听，听到的都只会是正气。”
她转头看向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对手。
“樱花株式会社的各位朋友，你们既然在听，那我也有些话想对你们说。”姜芸语气一转，变得凌厉如刀，“你们想要我的针法，我教了。你们想要我的技术，我也展示了。但你们别忘了，苏绣讲究‘天人合一’。没有中国这方水土的滋养，没有千百年来文化的积淀，就算你们偷走了针法，绣出来的，也只是一堆没有灵魂的废线。”
说完，她手中的针猛地一收，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今日直播到此结束。下一节课，我将传授‘万针归一’的失传心法。时间，定在三天后。”
姜芸直接宣布了下一次直播的时间，这简直就是在向樱花社下战书：有本事，你就来。
直播切断，红灯熄灭。
姜芸身子一软，差点倒下。小满连忙扶住她，焦急地摸着她的脉搏：“芸姐，你的体温好低！”
“没事，透支了一点，睡一觉就好。”姜芸摆摆手，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陈嘉豪快步走过来，将一件厚外套披在姜芸身上，压低声音说道：“姜芸，你真的打算教‘万针归一’？那可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如果被他们……”
“谁说我要真的教全部？”姜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与平时那端庄的形象大相径庭，“阿花的微型摄像机拍到了什么，拍到了‘火炼丝’。但‘火炼丝’的前置条件是特殊的丝线浸泡工艺，这个工艺……我刚才教了吗？”
陈嘉豪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你刚才只说了处理技巧，没说浸泡的配方！”
“对。”姜芸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樱花社拿到针法，一定会立刻去仿制。没有正确的配方，他们处理出来的丝线，一旦遇火就会变成灰。到时候，这就是他们造假铁证。”
这是一场阳谋。用假的“全部”，换取对方在急于求成中的露馅。
“可是，”陈嘉豪神色凝重，“小满刚才说有人‘偷听’。如果樱花社不仅是偷技术，而是想针对这次直播做手脚……”
“我会盯着。”一直沉默的小满忽然开口。她把手放在胸口，那里刚刚被那种奇怪的“噪响”刺痛，但现在，那股疼痛已经变成了一种清晰的感知轨迹。
“我能感觉到那个信号。”小满抬头，声音虽然稚嫩，却异常坚定，“它像一条蛇，藏在很多乱码里面。它在往回游。”
小满伸出手指，在虚空比划了一个复杂的图形：“它游回去的地方，有很多樱花。”
姜芸和陈嘉豪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希望。
小满的天赋，竟然进化到了这种地步？不仅能触摸现实，还能感知网络数据流的“触感”？这对于即将到来的网络战，简直是神兵天降。
陈嘉豪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小满：“你能把它画出来吗？那个信号的路径。”
小满接过平板，闭上眼，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虽然她看不见屏幕，但她的手指仿佛变成了那只“蛇”的猎手，反向追踪着它的游动轨迹。
几秒钟后，她停下，睁开眼，把平板递给陈嘉豪。
屏幕上，一条蜿蜒曲折的线条最终汇聚到了一个坐标点上。
陈嘉豪看着那个坐标，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东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位于瑞士的一个第三方数据服务器。樱花社为了避人耳目，把数据中转站设在了中立国。”
姜芸看着那个坐标，冷冷一笑：“藏得够深。但无论藏得多深，只要他们露头，我们就能挖出来。”
“姜芸，皮埃尔先生的评论文章今晚就会发。”陈嘉豪收起平板，眼神中燃烧着斗志，“舆论反转之后，樱花社一定会狗急跳墙。阿花传回去的‘火炼丝’视频，会成为他们的催命符。”
“很好。”姜芸撑着椅背站直身体，目光投向窗外渐晚的天色。
风暴已经酝酿成型，乌云压城，但这一次，她不再是无助的孤舟。
“让他们来吧。”姜芸轻声说道，掌心之中，那新生的黑发仿佛在隐隐发烫，“正好，我也想看看，是他们的樱花能熬过冬天的严寒，还是我们的苏绣，能烧尽这漫天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