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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才不想蹚这浑水，从赵秘书为上川千叶安排的院子出来，发动了摩托，还是赌馆有意思。
他还在琢磨除了和上川合伙做生意，还有什么办法和上川捆紧，到了赌馆门口，熄火，下车，一转身……赌馆门口居然有人等他！
李有才把墨镜往下拉了一点，面前的人有些憔悴，素色的旗袍有些褶皱……才多久不见，林秀居然成这样了？
“你……怎么在这儿？”李有才有些慌乱，林秀却笑了。
“那什么……我只是路过，你这是……”李有才想问林秀怎么变这样了，却没法开口，只能用慌乱来掩饰。
“你家门锁着，侦缉队又找不到你人……只好来这里等你……”林秀绞了绞手里的帕子，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两人都有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一时间沉默。
“好吧，我承认没忍住，今天想来试试手气……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来着。”李有才打破了沉默。
“我……我不是来查你的。”
李有才已经冷静下来，她……是不是为了宪兵队牢房里那个人来的？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李有才重新发动摩托，要林秀上车。
摩托车行驶在县城街道上，李有才偷偷瞥一眼车斗里的林秀，他曾经隐晦地提醒过她，要她和那些身份不明的人远一些，但她似乎生他的气了，好久没理他。
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飘忽，没有挑明，都在装傻。
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身份的差异，立场的不同，没人开口，只偶尔见一面，吃个饭，小心翼翼地不挑破。
但……她今天要开口怎么办？
“我知道他是别动队的……我朋友问我能不能帮忙……我不知道，所以我来问你。”
终于，她还是问了出来，还编造了个‘朋友’出来。
李有才丢掉烟屁股，叹口气：“没人能从宪兵队大牢里捞人，你真以为我神通广大啊？”
又是沉默。
他低头，她也低头，他们都知道对方知道，可……事情还是到了这一步。
巷子外面人来人往，巷子里静谧无声。
“如果是我求你……你能做到吗？”林秀终于又出声。
李有才没说话，划燃捏在手里好久的火柴。
他是个自私的人，他自己从来都知道，如果是其他事情，他也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宪兵队大牢，还是重犯，他路过都得绕开。
捏着帕子的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冰凉。
…………
李有才独自晃荡在大街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林秀的。
冷静下来想，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算上牢房铁栅栏，总共五道门，二十二级台阶，固定岗哨三道，这还没算上宪兵队一层内的人和牢房内的人。
他没见过那个人，但他能想象那个人被打成什么样子，一个人根本扛不动他。
宪兵队大楼白天人多，夜间院子里还有游动哨和巡逻队，探照灯平时不会开，但电灯依旧不少。
听说上次宪兵队遇袭后，前田多次调整院内防御，就李有才知道的机枪就有两处……没有百八十号人，根本攻不进去，就算攻进去了，隔壁就是日军大营，治安军大营离那里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城门在响枪的同时就会关闭。
除非是上次八路进攻东门那种阵势……那还是日军主力进山扫荡的时候，城内守军最后也是扛住了的！
李有才仰头，他没人可商量，就他想到的，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也想过收买，但那是宪兵队大牢，不是警察局的破牢房……石原就是大牢负责人，但即便两人合作挣钱这么久，李有才在石原眼底也没见过真诚——鬼子就从来没把他当过自己人。
李有才掏烟，只掏出来空烟盒。
巷子口，那个拖着鼻涕的卖烟孩子正在四处张望，两人目光相碰，孩子笑了，一吸溜，鼻涕又进去了。
李有才还有一条路，找苏青求援……找胡义都没用，胡义一个人也许敢来，但这事儿一个人干不了。
…………
胡义已经忘了在大北庄劳动多少天了。
每天天亮就起来挑水，他已经可以很稳地挑两满桶水，只洒一点点出来。
大北庄周围的梯田，土豆刚刚种下，胡义也参加了突击劳动，老牛大叔终于教会了他用锄头开垄。
独立团的各单位，只有炊事班和卫生队还没有签字画押……还有政工科，但胡义已经不太在乎了，上次洗衣服，签字画押的条子被水泡烂了，他也没去补。
苏青给他找到一份油印的册子，用来换取他教她移动射击，政工科的活儿是政工科的活儿，不能拿来‘徇私’。
这几天胡义晚上给警卫排和一连骨干上完课，还会在油灯下学那本油印册子，晦涩难懂的名词，比上课时讲三人小组突击还难。
周医生和胡义很少单独相处，只偶尔早上他挑水她散步的时候同行一段……能看到的人太多了，小丙告诉胡义，羊头还没被挖出来，大北庄外松内紧，夜间对村内的监视一直没撤销。
不过也无所谓，胡义觉得这段时间很充实，周医生说等闲下来，再请他做保镖，去酒站村做一次巡诊……
卫生队的活儿也不多了，还有不到十个伤员，每天要洗的东西也少了很多，胡义就盼着什么时候这些伤员痊愈归队……
团部院子里，胡义正在教苏青瞄准移动目标，警卫排几个不当班的战士也凑在旁边帮忙拖拽靶子一起练习。
陆团长终还是没去喝喜酒，炮也没能换回他想要的东西——信件来回时间太长，战报不可能一直不送，终于，那门九二步兵炮和弹药还是被上级派人拖走了，连同一部分自行车。
上级表彰下来了，九连被写在二连三连前面。
老秦来团里开会，抓着胡义倒苦水，也说了老赵去了县城，还问九连那挺三年式重机枪到底咋办。
胡义靠在团部院墙上，思考酒站能不能硬扛下一次扫荡，有人从院子外面进来，打断了苏青和警卫排战士的练习。
苏青收枪接过纸条，看完去找丁政委，一会儿丁政委就叫胡义也进去。
来自县城的消息，李有才要约见苏青，丁政委要胡义放下手里的活儿，一起去。
胡义挠了挠头，李有才又有啥幺蛾子？老赵不是在县城吗？
四千四奉上……读者老爷们也真是老实，昨天没求大伙儿点催更，结果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