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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钟后，尼福尔海姆，赫瓦格密尔天坑遗址。
暗紫色的「隙间」在滚滚热浪上方拉开，林天鱼迈步踏出，悬在了那片大陆级熔岩海上方。
距离那场天体撞击已经过去了十来天，熔岩海表面大多已经冷却，凝结成了嶙峋漆黑的玄武岩壳，只有一道道宽达数十米的赤红地缝仍在往外吞吐着硫磺浓烟。
盘踞于此的绝望黑龙尼德霍格早已作古，连骨头渣子都被他搓成了楚戈胸口揣着的乌龟壳；
但这还是林天鱼头一回专程来到这处陨石坑，像个严谨的学者一样，对这片废墟展开实地考古。
林天鱼闭上双眼，将【全知】与自身对虚空的感知毫无保留地向脚下铺开。
感知越过厚达数百米的焦黑岩层，掠过世界树那截被烧成焦炭的腐朽主根残骸，探进了更深处的一道扭曲褶皱。林天鱼很快便从那里嗅到了一缕熟悉而又格格不入的气味。
那是【虚空】的气味。
林天鱼身形一闪，直接穿过层层岩壳，落在了地底深处那处被熔岩掩埋的空腔之中。
原本扎根于此的那扇“裂断之门”早已被圣月砸成了齑粉，可在门扉原先锚定的位置上，依然残留着一道长约三尺、边缘不断扭曲蠕动的漆黑疤痕。
疤痕的这一头，是世界树破损的根系与死之国的焦土；
而疤痕的那一头，则是深不见底、连半点光亮与规则都不存在的界外虚空。
林天鱼站在那道三尺长的漆黑疤痕前，眼睛微微发亮。
世界的边界！
按照最朴素的定义，至少在林天鱼自己那套灵活的逻辑里，既然这道疤痕的外头是纯粹的【虚空】，里头是这方【世界】，那么夹在虚空与世界正中间的这层薄膜，显而易见，不就是货真价实的“世界边界”吗？
打量着这道安安静静悬在半空、没再往外喷黑紫烂泥的漆黑疤痕，林天鱼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句：
『怎么这么老实？我还以为这种连着外头的窟窿，会跟某部作品里的黑圣杯一样，哪怕把杯子砸扁了都还在那儿没完没了地往外吐黑泥呢。』
也得亏他今天突然开窍，回来考古还算及时。
仔细看去，这道原本足以塞进一扇巨门的恐怖空间疤痕，在失去了裂断之门的支撑后，已经在世界树自身的恢复力下愈合了九成以上，只剩下眼前这三尺来长的一道细缝了。
要是再磨蹭上三五天工夫才想起来这茬，怕是等他下来的时候，连这道最后的疤痕都要长平消失了。
看着眼前这道即将彻底闭合的漆黑疤痕，林天鱼有些好奇，用右手食指碰了碰它的边缘。
指尖触及黑芒的刹那，一缕冰冷黏稠的暗紫气息顺着指腹渗了进来。
紧接着，面板突然弹出了一行鲜红的警告：
【警告：由于你直接接触到「虚空」，你的存在正受到部分污染……】
【正在进行污染结算……】
【你的「虚空」储备上限永久+1%！】
林天鱼的手指还贴在疤痕边缘，注意力却全落在了最后那行加粗的结算提示上：“？”
受到虚空污染……
所以蓝条上限直接永久加了百分之一？
林天鱼愣了两秒，这才反应过来。
也是，他自己的躯体早就通过【虚空之躯】完成了彻底的虚空化，外头那些足以让凡人发疯、让神明腐烂的界外虚空污染，落进他的身体里，跟直接往水缸里头倒纯净水没有任何区别，自然就成了给他扩充容量的大补药。
可要是换作一个普通人……呃，换作九界里任何一位正常的本土神明呢？
别人可没有【虚空之躯】这种奇葩体质。
正常神明要是被这玩意儿蹭上一口，面板上弹出来的可就绝非什么“上限加百分之一”的好事，妥妥是碰到就削蓝条与血条上限的恶毒诅咒了。
想到这里，林天鱼不禁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脚下那片早已被砸平的废墟。
当初在悬崖上看到尼德霍格面板的时候，那条黑龙的【断界毒沼】词条只笼统地写着“每秒承受巨额真实伤害并附加持续虚弱诅咒”；
现在看来，那所谓的“持续虚弱诅咒”，多半就是这种沾上一点就狂削上限的恶心玩意儿。
得亏他当时没跳下去跟那条黑龙近身缠斗，而是从外太空拽了颗月亮下来，一板砖把它连龙带门一块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