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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这口不要钱似的往外狂喷星尘与流光的纯白泉眼，林天鱼颇有几分感慨。
也得亏是在这处神代副本里头，满世界都是无主的符文恒星，随手摘一颗下来听个响也没人找他收电费。
这要是换回现世，想手搓这么大一个天体玩具，少说也得先献祭掉一整颗恒星。
太阳系的太阳肯定不能动，动了全人类当天就得一块玩完；
至于离太阳系最近的半人马座a……那三颗恒星对现世的夏国人而言，多少还是带着点特殊纪念意义的。毕竟无论是把地球装上发动机推过去安家，还是防着外星人扔水滴，名气都大得很。
为了给未来的人类留个星际旅游打卡的景点，他怎么着也不能随便去祸害现世的花花草草。
更何况，现世的人类至今连太阳系的门槛都还没正式迈出去，谁也摸不准一旦有人类把爪子伸向太阳系外的深空宇宙，【幻想】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收回发散的思绪，林天鱼从物品栏里摸出一枚金属圆球，刚打算让幽祈把圆球上“排斥与吸引”的界线反过来，再丢进那颗只吐不吞的白洞里探探底。
然而，手里的金属球还没抛出去，林天鱼双眸深处的命理金光便骤然亮起！
眼前的虚空依旧平静。可在命理的视野里，下一秒的白洞空域，已经被整片涂成了代表抹杀的纯黑！
被盯上了！
林天鱼一个字都没说，反手拽住身侧幽祈的手腕。
暗紫色的「隙间」在脚下洞开，两人的身影在千分之一秒内没入其中，顺着早已铺设好的远端信标，一口气挪到了数十光年之外！
数十光年的尺度，若是放在寻常的物理宇宙里，哪怕那边当场炸开一颗超新星，凡人举着望远镜在另一头看到的，也依然是几十年前相安无事的旧日星光。
可惜，神明级的存在，多多少少都是些不受光速限制的怪物。
至少在这一刻，刚刚踏出「隙间」的林天鱼、阿斯加德白银王座上猛然起身的奥丁，以及世界树各处仍在窥探的古老神只，全都跨越了遥远的空间阻隔，清晰地“看”见了那片空域里发生的一幕。
那颗正在疯狂向外喷吐物质与光芒的白洞，忽然慢了下来。
喷涌而出的炽白光流、四散抛飞的合金残骸，连同周围正被剧烈推开的星尘云团，像是被浇进了一块透明的松脂里。
狂暴的速度在一息之间由极动转为极静，生生定格在了虚空之中。
紧接着，下一息。
那片被定格的空域，连带着那颗白洞、碎裂的环状阵列，以及挂在附近枝桠上、不幸遭了池鱼之殃的五六个附属叶片小世界……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抹了一下。
整块空域凭空蒸发，只留下一片干净得令人心底发毛的纯粹空白！
数十光年外的枝干上，林天鱼牵着幽祈的手，看着远处那块连尘埃都没剩下的豁口：“……”
早些时候，幽漓为了给自家小院子凑业绩，在凡人国度的房顶上蹲了大半天，五六千个活人愣是一个都下不去手，最后空着手跑了回来；
结果他这个当老爹的倒好，今天出门做个物理小实验，一动手就害得旁边五六个小世界跟着一块人间蒸发了？！
虽然幽祈之前勘探的时候提过一嘴，那几个叶片小世界里头住着的大多只是些没开化的原始荒兽，可这一锄头下去的动静，未免还是有些太不讲究了。
『咳……下次再手搓这种大号玩具，必须得提前挑个方圆几十光年连根草都不长的无人区才行。』
林天鱼在心底默默检讨了一句，眼底却非但没有多少后怕，反倒泛起了浓浓的兴致。
刚才出手抹平白洞的那道力量，实在是很有意思。
在【全知】与【命运】的双重捕捉下，他把对方出手前后的每一丝脉络都看在了眼里。
那道力量里头，找不出半点属于生灵的喜怒哀乐。
机械，冰冷，精准，死板。
就像是一套按照既定规程运转了无数万年的清理机构，一旦察觉到世界树内部出现了“白洞”这种完全超出剧本容许范畴的异物，便不讲任何道理地落下橡皮擦，将异物连同周围沾了污渍的纸面一并擦掉。
这种行事作风，乍一看，像极了现世那些东方玄幻小说里头动不动就降下雷罚抹杀异数的“天道”！
不。
在这株世界树上，它有着自己原本的名字。
奥尔劳格！
这还是他进副本以来，头一回逼得那位一直躲在幕后的奥尔劳格亲自出手。
之前他拿月亮砸死尼德霍格、拆了埃琉德尼尔宫、连苏尔特尔和整座火焰国度都一块扬了，这位原始律法始终没有露面；
怎么今天他在这儿手搓了一颗白洞，对方连一秒钟都坐不住，当场就掏出橡皮擦下来毁尸灭迹了？
站在枝干上琢磨了半晌，林天鱼决定不再自己一个人瞎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