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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过去,秋天就来了。
青溪村的秋天还是老样子。桂花开了,满树的金黄,香气浓得化不开,整个村子都能闻到。枣子熟了,红彤彤的挂在枝头,像一颗颗小灯笼。稻子黄了,沉甸甸的稻穗低着头,在秋风中轻轻摇晃。
墨尘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小桂花树。去年师父说它今年可能会开花,他等了大半年,从春天等到夏天,从夏天等到秋天。树叶绿了又绿,枝条长了一截又一截,就是不见花苞。
“师父,你不是说今年会开花吗?”墨尘转过头,看着正在打拳的灰衣道人。
灰衣道人收了势,擦了擦汗,走过来看了看小桂花树。
“我说可能,没说一定。”
墨尘瘪了瘪嘴,蹲在小树前,伸手摸了摸它的枝条。枝条上只有叶子,绿油油的,一片一片地挤在一起,像是在对他做鬼脸。
“你什么时候开花啊?”墨尘对着小树说,“我都等了一年了。”
小树不理他,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
凌昊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蹲在小树前的墨尘。
“明年就会开了。”凌昊说。
墨尘抬起头:“去年你说三年,今年你说明年。到底几年?”
凌昊喝了一口茶:“该开的时候就开了。”
墨尘看着凌昊,看了几秒钟,叹了口气。师兄说话总是这样,说了等于没说,但你又不能说他说得不对。该开的时候就开了——是啊,树知道什么时候该开,不用他操心。
他站起来,走到老桂花树下,仰着头看着满树的花。老桂花树今年开得比去年还盛,满树的金黄,枝条都被压弯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桂花的香气灌进肺里,整个人都像被洗了一遍。
“老树,谢谢你。”墨尘说,“谢谢你开了这么多花。”
老桂花树没有回答,但风从树上吹下来,带着桂花的香气,扑了他一脸。他笑了,搬来梯子,背着竹筐,爬上了树。
摘桂花这件事,他已经做了好几年了,越做越熟练。他知道哪一枝的花开得最好,知道怎么摘不会伤到树枝,知道摘多少留多少。他像一只灵巧的猴子,在树枝间攀爬、采摘,竹筐里的花越来越多,越来越满。
凌昊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他。
“小心。”凌昊说。
墨尘低下头,朝他笑了笑:“没事,摔不下来。”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滑,整个人从树上往下掉。凌昊伸手接住了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背上的竹筐。桂花从竹筐里洒出来,落了两个人一身,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墨尘趴在凌昊怀里,心跳得砰砰砰的。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凌昊的手臂揽着他的腰,凌昊的胸膛贴着他的背,凌昊的呼吸拂在他的耳边。
“说了小心。”凌昊松开手,把他放在地上。
墨尘站在原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低着头,不敢看凌昊,从竹筐里抓了一把桂花,塞进嘴里,嚼了嚼,桂花的香气在嘴里弥漫开来,甜甜的,涩涩的。
“师兄,今年的桂花好香。”墨尘说,声音有些发紧。
凌昊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尘被他看得更不好意思了,背着竹筐跑进了灶房。沈青正在灶房里准备做桂花糕的材料,看见墨尘红着脸跑进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又怎么了?”
“没事!”墨尘把竹筐放在桌上,“桂花摘好了,我去晒。”
他端着竹筐跑到院子里,把桂花铺在竹匾里,铺得平平的、匀匀的,一朵压一朵。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手还在抖,脑子里全是凌昊接住他的画面——凌昊的手臂、凌昊的胸膛、凌昊的呼吸。
“冷静,冷静。”墨尘小声地对自己说,“师兄接住你不是很正常吗?以前也接过,有什么好激动的?”
但他的手还是抖。
秋天的枣子也熟了。
那棵种了两年的枣树,今年结的果比去年多了一倍,密密麻麻的,红彤彤的,把树枝都压弯了。墨尘站在枣树前,数了数,大概有六七十颗。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甜得他眯起了眼睛。
“比去年的甜。”墨尘说。
凌昊也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